傅曜都不用去想都知道是谁做的。
阿姨跟着上楼,见他在门口没动,忙过来打圆场:“怪我怪我,今天来晚了,没来得及收拾,小曜你先去楼下坐会儿看看电视,我马上——”
“不用了阿姨。”傅曜打断他的话,他弯腰,捡起被扔到地上的一根棒球棍,语气平静,“我自己收拾。”
看他这样,阿姨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傅曜说完这句话后,拎着球棍径直走向傅止山沈佳黎的房间,推开门,不多时,里面响起了玻璃碎掉的声音。
阿姨听得胆战心惊,心里叫苦不迭。
等那两位回来,傅曜的卧室又要遭殃了。
傅曜没做什么,他只是敲碎了主卧的玻璃。
他像完成任务一样,拎着棒球棍出来,不顾阿姨担忧的眼神,回到房间。
傅止山所谓的带沈佳黎去看病,从傅曜初中时就开始了,一个月两次,在市里的医院,看的当然不是什么普通医生。
从他有记忆起,周围人对沈佳黎的评价大多只有一个:疯女人,对傅止山的评价则是顾家的好父亲,爱妻子的好丈夫。
傅曜在很小的时候见过几次外公,那是个不苟言笑喜欢盘核桃的老人,每次见面都会盯着他看很久,不说话。
傅曜觉得外公不喜欢他。
这并不是空来的猜测,外公不喜欢傅止山这个女婿,连带着对他这个外孙也没什么好脸色,他几次都想让女儿离婚,都被沈佳黎拒绝,久而久之,老人不再劝,也没再来看过他们。
外公不劝了,沈佳黎自己倒是成天念叨要和傅止山离婚,从傅曜五岁一直念到他十六岁,念了九年,也过了九年。
还没离。
狼来了里面那放羊娃都只撒了两次谎,第三次就无人在意。
夜幕降临,傅曜在修好的台灯下写作业,一片狼藉的卧室收拾的和原来别无二样。
高中生的假期作业就没有写完这一说,写完一门还有一门,像煮过头的面条无限繁殖。
傅曜在和英语苦嗑的同时,温晟砚在跟温安桥吵架。
八百年不给他打电话的亲爹一打电话就是质问,问他这次的期末考试怎么比之前少了几分。
“少了几分又不是少活几年。”温晟砚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捏着笔写作业。
地理图册上的中国地图画出了大致框架,剩下的省份挖了空让学生自己填,温晟砚凑得很近,几乎是贴在书上,才能勉强从那鬼画符的地图上辨认出是哪个省份。
温安桥被他这不以为然的态度气到:“几分?你知道这几分在考试的时候能甩多少人吗?”
“你知道你告诉我呗。”温晟砚填完所有省份,用力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他在气温安桥这事上简直是无师自通。
他爹果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啪一下挂断电话。
温晟砚挑了挑眉。
脾气真差。
写完地图册,已经是晚上十二点,温晟砚伸了个懒腰,起身,把自己摔进被子里。
微信从刚才开始就叮叮咚咚一直有消息进来,他趴在枕头上,一手搭在后颈上,一手举着手机慢慢划。
发的最多的是陈烁。
那小子集训也不老实,逮着空就跟他吐槽,要么就是机构的饭太难吃,要么就是哪个学校的学生练发音的时候错了四五个,被他们老师教训。
火火火乐乐乐:砚子你真不来陪我?
w:这已经是这个星期你第八次问我这个问题了。
火火火乐乐乐:万一呢?
火火火乐乐乐:万一你就想通准备来陪我了呢?
火火火乐乐乐:有句话说得好,烈郎怕郎缠。
温晟砚轻嗤,键盘敲得噼里啪啦。
w:扯淡。
w:让李芸知道你乱改这些话你就等着抄知识点吧。
火火火乐乐乐:你不会去告状吧?
火火火乐乐乐:不是你真去了?
火火火乐乐乐:你说话啊。
火火火乐乐乐:温晟砚!
温晟砚当然没有闲到去给李芸告状,他只是退出了和陈烁的聊天框,徒留好友一人抓狂,转而点开另外一人发来的消息。
乘三:明天吃什么?
好冒昧的一句话。
w:外卖。
这两个字一发出去,对面弹过来一个问号。
风扇的第二档完全不凉快,温晟砚懒得起身,以一个十分扭曲的姿势爬到床边,撑起上半身,伸长胳膊,颤抖着指尖按下第三档的按钮。
手机又是“叮咚”一声,温晟砚调节好风扇的风力,又以刚才的奇行种姿势趴回枕头上。
傅曜在吃饭这件事上格外认真。
乘三:那我们吃哪家外卖?
乘三:楼下新开的披萨店还不错。
w:你自己吃。
乘三: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