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鱼汤炖得香,都喝了别剩下,凉了再热味道就不对了。”秦氏拿着勺子,给每人又盛了一碗。
一家人吃了顿热乎饭,舒乔知道娘他们还要准备出摊的事宜,帮着收拾好碗筷就准备回家。
出门前,秦氏回屋装了些拐枣,“昨天买菜碰到的,这个时节还有可少见,我见价格合适就都买了,正好你们带回去吃。”
舒乔没推辞,一家人一起走到巷口,他才摆手让她们回去,自己转身上了牛车。
牛车缓缓向村子的方向行驶,回到家时,爹娘他们也刚吃完饭,正在院里歇息。
舒乔将拐枣洗净,用粗陶碗盛了放在院中的小桌上,招呼他们都尝尝。
就在这时,半掩的院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怯生生地探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豆子?”舒乔有些意外,随即放柔声音,朝他招了招手,“快进来,怎么了?”
豆子这才完全推开门,露出了身后跟着的李桂枝。李桂枝脸上带着惯有的局促笑容,轻轻推了推豆子的后背。
“乔、乔阿么,”豆子小声开口,举起手里叠得方正的帕子,声音细细的,“娘说,来还帕子……谢谢乔阿么和许奶奶上次帮我们。”
舒乔心里一软,蹲下身与他平视,接过那方带着皂角清香的帕子,抬手怜惜地摸了摸他已经消肿但还隐约能看到点淡红印子的小脸,温声道:“豆子真乖,脸还疼吗?”
豆子摇摇头,目光却不自觉地被桌上那碗颜色深紫、形状奇特的拐枣吸引,小嘴微微抿了抿,眼里带着纯粹的好奇。
舒乔见状,立刻抓了一把拐枣,塞进豆子有些冰凉的小手里,又拿起一些递给李桂枝,“桂枝婶,你也尝尝,甜着呢。”
李桂枝慌忙摆手,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这怎么行,我们是来还东西的,哪能再拿你们的吃食……”
“拿着吧,桂枝。”许氏在一旁温和道,“都是邻里邻居的,一点零嘴儿,给孩子甜甜嘴。豆子受了惊吓,该吃点好的宽宽心。”
李桂枝看着儿子想吃又不敢先动、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乖巧模样,鼻尖一酸,眼眶就有些发热。
她不再推辞,接过舒乔递来的拐枣,低声道:“谢谢……谢谢许嫂子,谢谢乔哥儿。”
她拉着豆子,娘俩一起深深道了谢,这才匆匆离开了程家院子。
送走母子二人,院子里安静下来。
许氏看了看天色,利落地拍了拍衣襟,说道:“行了,拐枣也吃了,人也歇了,该干正事了。儿子,你主意正,你说,这韭黄接下来该怎么弄?我们都听你的。”
今日种韭黄是先前就商量好的。该准备的都备齐了,程凌也早想好了安排。
“爹和我先去地窖把木筐最后固定一下,再把马粪和土混好。娘和乔哥儿去后院,把之前看好的那些壮实的韭菜根起出来,记得,要挑根盘厚实、分株多、摸着硬挺的。”
“成,听你的。”程大江起身道。
众人各自领了活计,许氏不忘把院门闩上——这法子得保密,万一有人串门瞧见了,反倒不好解释。
天气冷,后院那几分地的韭菜只留着些黄叶。
许氏拿了小锄头,舒乔拎着篮子和剪子跟在后面。
“这法子,没想到凌小子还真琢磨出来了。”许氏一边说着,一边按照程凌强调的,熟练地用锄头松动那些长得壮实的韭菜根周围的土。她种了大半辈子地,上手极快,手下力道均匀,既松了土,又不伤根。
舒乔将刨出来的韭菜根抖掉泥土,再用剪子修剪掉老叶、枯叶和过长的根须。有些变软发烂的芽头更要仔细剔除,免得沤坏了整株菜根。他做得很专注,生怕漏掉哪一处。
今天是个阴天,好在没有风,不算很冷。
这活计一时半会儿弄不完,舒乔去前头搬了两张矮凳过来坐,不然蹲久了脚麻。
许氏往前挪了挪凳子,手上不停,说道:“这韭菜根,当时我可跑了好几家才凑齐,最好的要数你关婶子家的。她留的菜种好,种出来的韭菜很是水灵,一丛丛绿得讨喜。”
虽说家家都种些菜自给,但有的人家舍得下肥,又肯用心育种,那菜苗看着就格外精神。关婶子就是这样,平日把菜地打理得井井有条,村里还有人特意拿鸡蛋或果子去换她家的菜种。
许氏拿起一丛根须茂密的韭菜,指着那盘根错节的根部给舒乔看,“你摸摸,这样硬挺的好根子,才有劲在暗地里憋出那口嫩黄。”
舒乔接过来,指尖感受着根须的韧性,小心修剪掉蔫叶,整齐地码进篮子里。
俩人一个起根,一个修整,配合得愈发默契。
与此同时,地窖里,程凌和程大江也在忙碌着。
地窖晾了几日,泥土的潮气散了不少,夯实的墙面和地面都已干透。
之前做好的几个长木框已经靠墙放好。江木匠手艺没得说,木板子打磨得平实,用的也都是结实耐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