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伯特没有再听下去,而是又沉默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他不明白他雌父和雄父之间究竟怎么了,但这次的偷听让他隐约察觉到,或许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像他平时看见的那么亲密。
这种预感在之后渐渐得到了证实。
随着他一点点长大,他雌父和雄父之间的争吵也愈加剧烈。
从深夜的刻意压制声音,到白天当着仆从和赫伯特的面争吵,他们的感情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雌父嘴角的笑意渐渐稀少,眼眸中的神色却时而疯狂,时而低落。
渐渐,他的雄父出现在他生活中的频率开始减少,他的雌父也开始对着他倾诉内心的痛苦和不甘。
日子,变得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他们在变,他也在变。
……
赫伯特伸出手在半空中,缓缓握住,又缓缓张开。
他看似握住了什么,却什么也没握住。
源自雌父基因中的掌控欲,随着他渐渐长大,愈发加剧。又或者是童年时见证了雌父的失败和雄父的渐行渐远,他才想要抓住一切,想要掌控一切。
他不想要他的生活像那时一样失控,奔往他所不期待的方向。
他惧怕失控,就像惧怕死亡。是随着长大明智后,而逐步有了的概念。死亡很痛苦,而失控的生活也会让他痛苦。
小时候雌父在他耳边充满不甘和挣扎的呢喃,让他在没有意识到死亡的可怕前,就意识到失控的生活能把一个虫折磨得有多面目全非。
他那时就在心底暗想,等他长大,等他变得强大,他要掌控出现在他生活中的所有虫和所有事,他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到和雌父一样的境地。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他拨弄虫心,掌控财富和权势,让所有虫都按照他的心意行事。
可偏偏,他的生命中出现了阿苏纳。
一个让他不忍心下狠手攥在手心里的雌虫,一个在他的生命中失控的雌虫。
他清楚地知道,如果他动用权力和心机,总会让阿苏纳乖乖跪在他脚边臣服,任他摆弄。甚至只要他明确对德西科提出想法,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德西科必然会冒着自己雄父的不悦也会将阿苏纳让给他。
可是,这样又有什么意思?
不择手段逼迫心爱的雌虫陪在他身边?
如果他得到的只是一副躯壳,那又有什么意义?他只会觉得自己可悲。
他曾阴暗地想过要这样做,可最后还是放弃了。
而现在,阿苏纳明确地拒绝了他。
赫伯特握紧手心,心中汹涌的怒气让他想要做点什么。他想要不顾一切地把阿苏纳强抢过来,狠狠地压在床上,重重地惩罚这个不识好歹的死心眼雌虫。
但怒气喷涌了半天,最后他也只能猛地握拳砸了一下身下的软凳。
该死!
阿苏纳!阿苏纳!阿苏纳!!!
只有对着这个雌虫,他一向的铁石心肠才被揉软了泡化了,让他再无法用出那些他用惯了的手段。
他气急败坏,他恼羞成怒,但终归他喜欢着那个雌虫,他不想像雌父妄图掌控雄父那样,可悲可笑。
心绪激荡下,赫伯特喘着粗气,手撑在软凳上,久久难以平静。
……
自从暴雨那天在车上谈话后,阿苏纳就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见到赫伯特。
他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莫名感到失落。一连几天,他工作时都总会想起那天赫伯特说的话,还有以前他们相处的情形。
那天,他让他离开现在糟糕的婚姻,他说会让他成为他的雌君,他说他想帮他。
可他拒绝了。
他清楚,他或许又要失去一个真正关心他的虫。
他选择了他认为正确的做法。
但,他的心为什么会隐隐痛?是因为他可能再也见不到那个会在意他的雄虫了吗?
没有答案。
直到这天,他如往常下班回到家,却在经过主楼客厅时,在沙发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赫伯特。
这位尊贵的雄虫阁下到哪都是贵客,连他那位时常不出现在家中的雄主也回来了,正靠坐在赫伯特对面的沙发上,二郎腿一晃一晃的,笑着和赫伯特闲聊。
阿苏纳心如擂鼓,竭力保持住面上的平静,手指却不由紧攥了起来。
他转身,本想悄无声息地离开,却听到身后传来赫伯特带着笑意的声音——
“阿苏纳?”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阿苏纳转过身, 就看见赫伯特端坐在沙发上,脸上是标准的客套微笑。只是以阿苏纳的视力,仍能看到他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本来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虫突然出现, 阿苏纳的心不受控地跳得飞快。说不上是惊讶, 还是别的什么感觉。
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