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灼颂还是没回答陈诀,他望着豪车窗外那片广阔草坪。一片望不到头的绿草地,被修剪的十分漂亮的绿植,一直绵延向大门式的庄园入口。
陆灼颂喘了几口气,脑子还有点发懵。他也才反应过来,这时候家里是有私人飞机的。
只是私人飞机起飞,也要最少提前24小时申请航线。陆灼颂走的这么快,来不及申请。
最近三年穷惯了,他都忘了财阀里都有什么,也忘记了这会儿过的都是什么有钱日子。
“一会儿到了新城,我要去个地方。”陆灼颂说,“你先去找个酒店吧,我要自己去。”
“你要去见人?”陈诀问。
“嗯。”
“见谁啊?”
陆灼颂没吭声。
沉默好一会儿,他才说:“你还不认识。”
到了机场,他们过安检,上飞机。
飞机起飞,落地,四个小时的机程。
陆灼颂的财阀家庭在遥远的另一边的南方海城,全国最繁华的顶尖一线城市。来找安庭,他算是飞了一整个国家。
一下飞机,冷空气就扑面而来,丝丝缕缕凉得刺骨。
新城在下雨,淅淅沥沥的小秋雨,好在不耽误降落。落地后,陆灼颂把自己的身份证和一张黑卡扔给陈诀,叫他拿着先去找个酒店后,就一溜烟跑了。
新城机场,人来人往。
陆灼颂跑出机场,在门口拦了辆车。
他钻进车子里,说:“三中!”
“三中?”司机一顿,“三中可远啊,你……”
陆灼颂急了:“远就远,快走!多少钱我都给你!”
一听这个,司机不说话了,一脚油门就踩了下去。
一个多小时后,到了,正好停在三中门口。
陆灼颂给了钱,跑了下去。
校门口空空荡荡,一片安静,半个人影都没有。
陆灼颂跑去拍了门卫的门,问高一什么时候放学。
“下午三点半,今天早点儿。”门卫说,“明天放假。”
陆灼颂谢过他,也松了口气,转头找了个地方等。校门口不远处有个小卖部,他干脆就蹲在小卖部的屋檐底下,紧盯着三中的校门口。
天上阴雨连绵。
三点的时候,学生放学了。
大片大片的学生开始从学校里冒出来,往外走。陆灼颂站到旁边的台阶上,垫着脚往校门口张望,眼睛跟电子波动速读似的,把学生的脸一个一个飞速扫过去。
学生出来了一群又一群,陆灼颂却始终没见到熟悉的脸。小卖部前渐渐聚集起了一堆来买零食的人,四周热闹起来,放学时刻,一群学生笑得乐不可支。
陆灼颂烦躁无比地啧了几声,嘟嘟囔囔地抓了几把头发。
眼瞅着学生都要走完了,他还是没看见安庭。
陆灼颂骂了句操,往旁边墙上狠狠锤了一拳头,他又转头回望身后那群早已经走出去的学生,焦急地把每个人的脸飞速地重新看了一遍。
看漏了?
安庭到底哪儿去了,不会今天没来上学吧?
他正焦急地思忖时,一阵刺耳的笑声,突然从不远处传过来。
陆灼颂一愣,回头,才看见校门口最边上的一块角落里,不知什么时候,聚集起了一群学生。
四五个学生,正把一个学生团团围在中间。
被围着的学生个头很高,身形消瘦。他背靠着栏杆,皮肤是病态憔悴的青白,长袖校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半边肩上挎着个旧书包,长长的刘海把脸遮了个七七八八。那右边脸上还贴着个白色贴布,正低着头不做声。
一个人用手指往他脸上用力地猛戳了几下,嬉笑着,很大声地说了句什么。学生没有反应,周围一群人却哄堂狂笑起来,有人趁机往他瘦弱的肩上用力砸了几拳。
学生默默地往后又退几步,后背紧贴在铁栏杆上。
陆灼颂看见他把嘴紧抿成一条颤抖的线,似乎是很疼,很屈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