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的血腥味。
如果方无错还在, 肯定会被熏得捂住鼻子,闷声催促他赶紧收拾掉。
白苍云站起身, 没有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他径直走回隔壁自己的房间,动作有些迟缓地脱下了身上沾满血污的衣服。他怕又弄脏方无错的旧衣,于是换上了一套自己的衣服。
换下的那件染血的外套, 白苍云当然不会丢掉。他拿起衣服,走到水槽边,仔仔细细,用力揉搓着每一个血点,直到再也看不出丝毫痕迹,白苍云这才小心地拧干,将它晾在阳台。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回到方无错的房间,捡起了地上那把肖仁掉落的手枪,揣进口袋。然后找来抹布和水桶,开始清理厨房的血迹。
他很冷静,有条不紊地擦拭,冲洗,反复确认是否还有残留。
至于尸体……
白苍云停下动作,看着地上那具残躯,微微蹙眉。
在基地内,让一个b级向导失踪,和在废土荒原上让一个人消失,完全是两个概念。
肖仁的失踪,必然会引来严查,单凭他一个人,想要不被人发觉,显然不太可能。
但他并没有犹豫太久。
他找来一个最大号且足够厚实的黑色垃圾袋,将肖仁的尸体和头颅塞了进去,打上死结。
随便找个地方丢了就好。
白苍云拖着这两个沉重的袋子,走下楼梯。
居民区的清晨还算安静,白苍云避开可能有人的路,走到远离公寓楼的、一个大型垃圾集中堆放点,如同丢弃真正的垃圾一般,将袋子扔进不起眼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白苍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心满意足。
白苍云回到公寓楼前,快要上楼,他无意识地往旁边一瞟,脚步猛地顿住。
公寓楼的拐角阴影处,有一个人影。
他站在那里,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仿佛早已料定,白苍云会在这里出现。
是高鸿。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背靠墙壁,眼神幽深,目光复杂难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猎手找到猎物般的兴奋。
白苍云的神经在看清高鸿的一霎那,绷紧到了极致。他注视着高鸿,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笃定:“你看到了。”
高鸿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晨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他脸上悠然闲适的笑容。
高鸿的语气极为平淡,像是在讨论天气:“是的,你杀了肖仁。”
没有愤怒,没有悲痛,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仿佛白苍云刚刚处理掉的只是路边的蚂蚁,而非高鸿亲口许诺未来的契约对象。
这反常的平静,让白苍云心中的警惕不降反升。
白苍云眯起眼睛,身体微微前倾,做出预备攻击的姿态,冷声问道:“你要替肖仁报仇吗?”
高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白苍云,这副如临大敌却又带着一种破碎感,倔强地引人心惊的狠厉模样,让高鸿觉得有趣极了。
他轻笑出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残酷的漠然:
“为什么呢?他只是一个b级向导。”高鸿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地道,“我能接触到的b级向导还有很多,就算a级的向导,我想要,也不是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白苍云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只觉得这群刚从白塔出来的向导,都天真得令人发笑。
稍微花点心思,用爱情掩饰威逼利用,就能让肖仁心甘情愿为他所用,高鸿半夜想起来都能笑出声。
真傻,真愚蠢!
白苍云遍体生寒。
高鸿的话,赤裸裸的将肖仁的自相情愿撕得粉碎。
任务结束还没一个月,白苍云可没忘记,废土上,高鸿背着受伤的肖仁艰难前行,对肖仁的种种维护帮助……
都是假的。
肖仁那般笃定,甚至引以为傲的承诺,在高鸿嘴里,却完全无关痛痒,像大人给小孩的承诺,只要高鸿想,随时都能推翻。
“比起为肖仁报仇,”高鸿话锋一转,再一次向白苍云走近,语气虚假温柔,仿佛完全忘记了不久前,正是他亲手策划了对方无错的围杀和对白苍云的欺辱,“我更在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