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姑娘卸了妆,松了头发:“姑娘,画轴摆在桌上,日后再挂起来。这剑就搁在桌子上,也不碍事。”
使的用的都收拾好了,就看着云鹤、鹦哥两个人伺候着姑娘更衣。
林黛玉看过去,也点了点头,画卷放在锦盒里,吴钩藏在锦囊之内,看起来有点乱但也不能在外祖母屋子里挂画和宝剑,就这样吧。
贾敏:呜呜不要啊。
刘姝感觉自己要轻轻松松荣升大丫鬟,伺候主人脱鞋的时候小声说:“我看这府里的丫鬟,打扮的真不错。”虽然长得一般,但穿的花哨,那穿金戴银的真不错,我还得变化,她们戴的都是真的。这打扮比普通人家的太太小姐还强点呢,林家虽然给她也做了新衣裙,但还是挺朴素的。
狐女高高兴兴的说:“我吃了蒸鹅、鸡肉丸子汤、还有花卷和红糖烧饼。家里兄弟知道了,一定暗恨自己不是女孩子,不能来侍奉主人。”
林黛玉心中暗暗摇头,却说:“宰相门前七品官,何况是国公府。”
问题就在这里了,宰相是实权官员,天下官员都要贿赂讨好,那才是狐狸对钱青唱的歌‘来财来财,钱从四面八方来’。贾府现在的官运不旺,仆妇穿绸缎,丫鬟裹绫罗,该穿布衣木钗的身份也衣着锦绣,不仅奴仆成群还要供着吃穿用度,便是有金山银山也禁不住这样花费。实在称的起奢侈挥霍,并非长久之计。
鹦哥铺好了床,被褥和帐子都是琏二奶奶刚派人送过来的,收拾好就过来伺候姑娘脱衣服:“云鹤姐姐,我们伺候老太太的丫鬟,一年四季的衣裳、头上的首饰,都是老太太、太太赏的。等换季做衣裳的时候,也有姐姐的两套。”
刘姝装作矜持的嘿嘿一笑:“那敢情好。”
鹦哥看她收拾好睡觉了,可还带着珠链和玉人,便拿了一方新手帕,捧着问:“姑娘的玉佩放在枕下么?”宝玉的玉就放在枕头下面。
“嗯。”
刘姝忙使眼色,哀求姑娘叫鹦哥陪着睡,自己要出去玩。
林黛玉一向不愿意和她同睡,狐狸身上虽然没有动物的骚气,却微微的有点妖气,不算难闻,但不如没有气味的人。
鹦哥忙说:“我陪着姑娘睡下,姑娘若是睡不着,也好说说话。”
初来乍到这样的大家族,像林姑娘这样聪明的人,怎么能不打听府内的情况?问的清楚了,才好安心住下。
王嬷嬷得意道:“鹦哥你不晓得,姑娘一贯与众不同,喜欢一个人睡,也睡得安慰,不要人陪着。”
鹦哥一怔:“原是我糊涂了。府里的三位小姐,还有宝玉,都是离了乳母就睡不着觉的主,还以为人人都是如此。”
林黛玉在床上盘膝坐着:“横竖不困,王嬷嬷你和云鹤自去收拾,鹦哥姐姐过来陪我坐一会。”
所问的,也不外乎‘明日几时起身’、‘外祖母的作息表以及姐妹们何时起床’、邢夫人和王夫人的行动轨迹、‘府内可有什么忌讳的词和字’。
问到最后一个问题:“府里信佛还是信道?”
鹦哥侧身坐在床尾,闻言便道:“东面宁国府大老爷出家当了道士,凡事不管不问,咱们荣国府是信佛的,家庙铁槛寺,老太太初一十五吃一顿斋,二太太每日念佛诵经。”
黛玉微微颔首,心说那倒是个俗人,算了,天下处处都是俗人,宁国府的气象看起来污浊,道士也是个假道士。
王素:“可不是吗!只有主人和我超凡脱俗,哎!”
鹦哥看她脸上微微有些愁绪,想必是姑娘想家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宽慰:“我看姑娘的荷包丝绦做的精巧,像是宫中花样,是云鹤姐姐做的吗?”
刘姝连连点头:“正是!正是在下!”
说着就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小扇,扇坠没用玉,而是七色丝绦打了一个立体的花篮,那小小的花篮里还有五色小花呢:“这个送给你。”
花篮结不算是稀罕玩意,但立体花篮结,那是人人都没见过的,与其说是手工打结,其实用了一些狐狸的法术,让绳结以人类做不到的方式把自己穿成花篮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