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壮。愈发享受目光,这是她第一次全凭自己的意志,决定了自己的命运。
从今往后,她杜可一只与自己的影子肝胆相照,不必孤独太久,便会走入千千万万人影子汇集的地方,躺在其中长眠,面目再难分辨。
杜可一的身体是真的不行了,萧弦从来都只鼓励她没事,当作隐瞒秘密的惩罚,自己也不要再对她讲实话。
让杜可一此刻享受的目光里,有徐醉欢的一份。老实说围观到现在,她能猜到杜可一的动机,但不能理解其中的意义。如果换作是她,即便内心感觉亏欠,但毕竟能被萧弦那样的人跨过千难万险去营救,不应该为此而更加感到幸运和自豪吗?
徐醉欢转眼又去看萧弦,她正蹙了蹙眉,然后背手踩着旁边的梅花桩飞身跃至杜可一眼前。
萧弦居高临下,立马命令左右人: “把她给我带回房间去,决不允许她离开萧家半步!”
杜可一缓缓抬眼,盯着她,片刻后才嘲讽道:“萧弦,你敢动我?”
“…你!有些话我们还没说清楚,等回去再说。”萧弦虽表面严肃不改但心中却已少了许多委屈生气,语气缓和。
杜可一自然要反抗,很勉强地和左右人打了几招就被制服,但嘴上完全不服,还在骂萧弦卑鄙!萧弦对此不再多说,亲自下场,步步走向杜可一。
“萧弦,你还想干嘛?!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你别过来!快放我走!”
杜可一的态度依旧强硬,但萧弦坚决的逼近并不停止,神情变得异常平静,毫不为杜可一的态度动摇。杜可一却是性急,左右不得逃脱,顺手抽出旁人的剑,直指向萧弦,咬牙切齿地继续道: “萧弦我警告你,你再靠近我不会客气!”
“不要再过来了!萧弦你听见没有!”杜可一看着萧弦决不改色的脸,如水如镜,她心虚地想往后退,却又不得不坚持站在原地。
“既然你那么恨我,你就刺下去吧。”
“我让你刺,只要你愿意。”
“来吧,杜可一,刺下去。”
“只要你刺下去,我就放你走。”萧弦目前已经走到剑尖处,语气郑重,眼神坚定,那锐利的剑尖指向她的心窝,而她只是认命般地等待着杜可一做出决定,宣判她的命运。
“……”
两女保持着一剑的距离良久,她们对视,杜可一拿剑的手开始颤抖,眼中也像是渗出泪光。随后,杜可一将剑猛地一扔,侧脸大骂了萧弦一声疯子之后,被萧弦上步击晕。杜可一自然晕在她肩头,她又派人带杜可一下去,周围看戏的人也愈发觉得这像一出闹剧,无不震惊哗然,议论纷纷。
萧弦不顾众人议论,余光确认杜可一已经被送去她的宅子之后,才对他们一欠身道:“…我师徒二人略有些误会摩擦,让各位见笑了,请海涵。”
“那么现在,擂台开始吧!”
伴随着擂台上两面大鼓的鸣起,萧弦再次轻功回到主位,镇静地观看比赛,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擂台过后,萧弦不可避免地要应酬一场,不少武林人在酒桌上找她道歉,刻意套近关系。他们本不相熟,但今日一见萧家的武力、财力,不由得想再与萧家产生点联系。
萧弦全部客气地应承,但谁硬要扯与她是兄弟之类,她就会暗中回避冷落,只可谓相当厌烦。
徐醉欢在本次擂台中表现不错,她当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去展露头角。她迫切地想要更多人认识她,关注她,确实也有不少人在宴会中聊起她,那个萧家门下的徐醉欢啊…她对此十分满意的同时,心底隐约又感觉介绍她之前,萧家门下这几个字太遮盖她的风头了。
看来,徐醉欢的满意,可远不止十分。于是又忍不住去看主桌的萧弦,那个女人都到现在了,其实徐醉欢还能看得出她自如行为中,藏着的隐隐局促与烦躁。这些都体现在她纤长而不知该放在哪里的手指上,只能任人指挥地端起酒杯,一遍又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