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书玉怒道:“回来什么回来?这里是宋家,与我有什么关系?当然是要回唐家!”
见状,车夫哪里还不知道自家公子是跟郎君吵架了,这是要回娘家呢,当即听话地赶车,再不敢多言。
……
另一边,卧房中,冬青探头探脑地向室内张望,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进来。
他隔着屏风,小心翼翼地对那始终站在桌前,久久不动的身影道:“三郎?”
宋瑾瑜背对着他,毫无动静,仿佛一座僵硬的雕塑假人。
冬青小声提醒:“夫郎坐马车走了。”
宋瑾瑜毫无反应,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一道低哑哽咽的声音传来。
“走便走了……还要我敲锣打鼓欢送不成!”
冬青不说话了。
……
“混蛋宋瑾瑜!”
“王八蛋宋瑾瑜!”
“你就是天底下最讨厌的乌龟王八蛋!”
唐书玉便骂便跺脚,仿佛将地毯当做某人,用脚恶狠狠地踩!
踩得脚都累了,这才勉强出了口气。
马车行驶在路上,唐书玉的心绪也随着一起摇摇晃晃,方才与宋瑾瑜的争吵过程不断在脑中回想,想着那些气人的话,唐书玉便又狠狠踩了几脚。
许是动静太大,外面的车夫放慢了速度,扬声问道:“公子?”
唐书玉:“没什么,我活动活动。”
被这一打岔,唐书玉也安静了。
他坐在车内,马车行驶声,小贩叫卖声,路人说话声,嘈嘈杂杂萦绕耳边,唐书玉却浑然不觉,仿佛什么也没听到,整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在唐家时唐父唐夫郎与他说的话,回宋家后见到的宋瑾瑜的反应以及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不断在唐书玉脑中回旋往复,反复播放。
不知过了多久,车夫方才听到一道声音:“等等,不回唐府了。”
“……去徐家。”
……
宋家,卧房里。
冬青站了许久,一边活动僵硬的双腿,一边想着是说一声,还是直接悄悄退出去。
眼见郎君还要在那儿不知道站多久,冬青可不想陪着站桩。
他头一次佩服自家郎君的毅力,上回见郎君这么坚持,还是逃避背书呢。
最终,冬青还是决定悄悄离开,免得惊扰在做望夫石的宋瑾瑜,谁知刚刚迈出脚步,就听内间的宋瑾瑜忽然道:“你就没别的话劝我了?”
劝他?冬青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宋瑾瑜的意思,这人是等着他劝,给他台阶,然后他假装被劝服,去找人和好呢。
冬青无语。
他抬眸望了宋瑾瑜的背影一眼,语气悠悠道:“三郎这是说的什么话,您与夫郎的事,自是由你们自己做主,旁人如何能插手?”
主君可是说了,无论这二人怎么闹,他们都不许介入,他们的事,由他们自己决定。
“再说了,若是连追回自己夫郎,都还要别人来劝,那这夫郎……不回来也罢!”
不回来也罢!
不回来也罢……
五个字落在宋瑾瑜心中,砸得他心上阵阵钝痛。
想到唐书玉今后不会回来这种可能,宋瑾瑜便心急如焚,如坐针毡,仿佛浑身被架在火上炙烤,难以忍受。
“三郎,您今儿可还用晚膳?若是不用,我这就去主院回禀了去。”冬青询问道。
今日乃去主院用团圆饭的日子,只是唐书玉不在,宋瑾瑜此时应当也没有心情用膳,今日的晚宴,注定要缺席了。
主院……主院……
宋知珩在书房里说的话,字字句句,与宋知珩当时的神情一起,在宋瑾瑜脑中不断浮现。
忽而,他福至心灵似是明白了什么,当即双眼一亮!
然而仅仅亮了一瞬,又迅速黯淡下去。
明白又如何?
唐书玉未必想和离又如何?
对方与徐远舟的情谊与过往,都是既定不可改变的事实,大哥说的那些话,并非全然是为了吓他编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