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了我命中没有子嗣。不过这样也好,没有孩子,我也就不会多一分念想,走得也能更坦然了。
似乎是我们的约定之期快要到了的缘故,他对我很是宽容。
他让我呆在身体里的时间更久了些,让我有更多的时间去陪伴我的家人。
有一点奇怪的是,他不让我在白天去找小锦,只让我在晚上去找。我虽然感到奇怪与不解,但也只能答应。毕竟我没有别的选择。
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在我和他约定的前一个月,我找到小锦,算是和她道别。
和往常一样,我翻墙到了她的院子里。我在她睡觉的窗边轻轻有规律地敲了几下。
她似乎是睡着了,我又多敲了几遍。过了一会儿,紧闭的门便被打了开来。
她的小脸从里面探了出来,惊喜地唤道:“衍舅舅!”
“嘘。”我把食指放在嘴巴前。
她立马意会,不再说话,将我迎了进去。
我从怀里掏出一包油纸,将其剥开露出里面黄澄澄的柿子饼,笑着递给她,“吃吧。”
她立马接过,高高兴兴地吃了起来。
她吃着吃着,突然看向我,目光有些小心翼翼,“衍舅舅,你好久没来看小锦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想起之前两个月他莫名其妙将我关在身体里不让我来找小锦,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
“……”
我用手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道:“没事,只是最近比较忙而已。”
她看了我一会儿,道:“那衍舅舅要是有空的话,一定要多来看看小锦,有事也不要瞒着小锦,好吗?”
说着,她将手指递了过来。
我看着她甜美的笑容,心里有些发涩,但还是将小拇指伸了过去,勾住她的小指头。
“好。”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她甜美地朝我笑着,我也同样地回以一笑,心中却无比苦涩。
我们像之前无数次那样,拉起彼此的手指,让对方信守承诺。
可我知道,这一次,我再也无法履行对她的诺言了。
看着她熟睡的面容,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对不起,小锦,舅舅以后没办法再来看你了。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的。
我拭去眼中的泪水,悄然无声地离去。
最后的三天,他留给我,我选择将这三天来陪伴白露。
阿漪和小锦她们有自己的生活,即便我消失了也不会影响什么。
可白露不一样。她与我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在我消失后,时间一长,很难不发现自己的枕边人发生了什么变化。
他与我,到底还是不同的,通过一些细节和习惯就能看出来。
可这个秘密我却无法告诉她,她这一辈子都要被蒙在鼓里。
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便是她。
看着旁边躺着的人,我的心里涌上一股浓浓的愧疚和自责。
我将她紧紧揽入怀中,头埋在她的颈窝里。
她被我突然的动作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将手抚上我的后脑,柔声问:“阿衍,怎么了吗?”
我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闷声道:“没什么,只是有些舍不得你。”
她将我的脑袋掰正,有些好笑地看着我,“我就在你旁边呢,有什么舍不得的。净说瞎话。”
我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
“好了好了,不和你闹了,我困了,想睡了。”
她打了个哈欠,然后便顺势靠到我怀里,过一会儿,平稳而长远的呼吸声传来。
我依旧静静地看着她,用手隔空地描摹着她的睡颜,似乎要将她此刻的模样深深镌刻在我的脑海中。
我就这么细细描摹着,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窗户洒落在她的脸上。
我的手指微微一顿。
天亮了,而我也要离开了。
我在她的额上轻轻落下一吻,替她将被子拢好以后,轻轻下了床,离开了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