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擦去她的眼泪:“阿狸,我什么时候说过要选妃,我答应过只有你一个人,就不会食言。”
“可是子嗣之事怎么办,”凌枕梨哽咽道,“我久久未有身孕,朝臣们都在议论我……”
“子嗣之事又急不得。”裴玄临安慰道,“孩子又不是说怀就能怀上的,许是你在宫中压力太大,不如这样,我带你去江南散散心吧,我以前不是承诺过你,将来带你到江南游玩吗,我们这就去吧。”
凌枕梨止住哭泣,迷茫地抬眼看他:“你说真的?”
“君无戏言。”他微笑,“政务暂时交给岳丈大人处理,我陪你好好游玩一番,说不定你心情舒畅了,孩子也就来了呢。”
凌枕梨终于破涕为笑,依偎在他怀中:“好,那我们就去江南。”
然而,在她看不见的角度,裴玄临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知道谢道简夜晚进宫的事,一个臣子拿着皇后的令牌进宫,进宫还不拜见皇帝,能是做什么呢。
但他选择不问。
有些事,不如不知道。
此刻怀中人的温度是如此真实,他宁愿相信她的说辞,相信这一切都源于她的不安与爱意。
“所以咱们不哭了。”他轻抚她的背,“快去换下这身衣服吧,以后都不要哭了,我都要心疼死了。”
凌枕梨乖巧点头,暗自松了口气。
夜深了,紫宸殿的灯火渐渐熄灭。
江南的春,总是格外细腻缠绵。
细雨初歇,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花草的清新气息,两岸垂柳吐绿,嫩芽初绽,如烟似雾。
在这片春意盎然中,一座精致的园林临水而建,这便是这次裴玄临与凌枕梨南巡暂居的行宫。
园中奇石罗列,曲径通幽,一池春水碧波荡漾,几尾锦鲤悠然游弋。
凌枕梨正站在一株精心培育的并蒂莲前。
这莲花的花色奇特,瓣尖染着淡淡的紫晕,是江南花匠特地培育的新品种。
她微微俯身,轻嗅花香,姣好的面容在花影映衬下更显绝色,长睫如蝶翼般轻颤,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并蒂莲花真美啊,你们都有心了,下去领赏吧。”
“谢殿下。”
凌枕梨赏着花,官眷贵妇们都站在她后面,恭维奉承她。
“皇后殿下人比花娇。”
“殿下把花儿都比下去了。”
“殿下站在这满园春色都要自愧不如了。”
凌枕梨听着这些话,没有搭理任何一个人,平淡的目光扫过园中垂首侍立的众人。
今日是她和裴玄临来到江南的第一日,这些江南的官员与命妇们表面恭敬,献上当地各式各样的新奇,甚至嘴比抹了蜜还甜,但看向她的眼中却难掩复杂神色。
凌枕梨心知肚明,这些人肯定多多少少听说过她在京城的光荣事迹,在他们心目中,她恐怕早已与妖后无异,此时此刻婀娜奉承,不过是碍着她皇后的身份。
与此同时,在园子的另一角,几个当地官员正窃窃私语。
“今晚夜宴上准备进献的美人,到底还要不要献上?”一个胖胖的官员擦着额头的汗,低声问道。
另一个瘦高个子的官员嗤笑:“献什么献?没看见皇上眼里只有皇后一人吗,那皇后堪称绝色,又有家世,咱们挑的对比起来不过就是些胭脂俗粉空壳子,怎么让陛下看上?”
“可是这都是按照惯例准备的啊,从前帝王下江南,都是要有这边的美人陪伴,”胖官员为难地说,“若是临时撤下,岂不是显得我们怠慢?”
“怠慢总比得罪强!”一个年长些的官员插话,“你们没听说吗,在京中,有几个大臣因为劝皇上放弃二圣临朝,现在不是被贬就是称病在家,咱们这位宸后的手段可不简单啊。”
瘦高个压低声音:“要我说,让准备进献的美人跟着今夜准备的歌舞一起给陛下献舞得了,这样不就不会得罪皇后了吗。”
几人面面相觑,皆露出惧色。
年长的官员沉吟片刻:“好,那就歌舞照旧。”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众人立即噤声,垂首肃立,装作欣赏园中景致的模样。
裴玄临缓步走来,无视那些躬身行礼的官员,径直走向凌枕梨。
此时的凌枕梨正俯身轻抚一朵盛放的莲花,侧脸在花影映衬下美得令人窒息。
裴玄临的目光瞬间柔和下来,众人见此情景,也纷纷向凌枕梨投去目光,刹那间,整个园子的目光都凝聚在了她一人身上。
“怎么样,这个季节看到莲花,惊喜吗?”裴玄临从身后牵住她,柔声问道。
凌枕梨靠在他怀中,笑容明媚如春:“不仅是莲花,这里的一花一木都像是从画中取出来的,我都喜欢。”
“喜欢就好。”裴玄临轻吻她的发顶,“我还为你准备了惊喜,晚上给你看。”
“哦?”凌枕梨转身,好奇地望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