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姨妈、宝钗一听,脸绿了。
昨儿也是才吃过午饭,也是在藕香榭的亭子外,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这里举办了螃蟹宴……
说贾母没有内涵她们,谁信呢?
不过,内涵就内涵吧,不痛不痒的,至于贾母不吃螃蟹,也行,只要她把其他东西吃下去,照样遭殃!兴许一时就横死了呢!
谁料想贾母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她这会儿忽然一改往日对薛家的嫌弃,客客气气的让薛姨妈道:“姨太太,你是客,你来先尝。”
薛姨妈暗吸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贾母到底是看出来,还是没看出来。
宝钗说,下毒不行,一是事后尸检很容易被看出来,二是贾家人平日吃饭调羹都用银筷子,一筷子下去,菜里有毒,就直接试出来了。
所以,只能在食物相克、药材禁忌上下功夫。
人不注意,自己乱吃东西,得病死了,无声无息的,查也查不出来。
而今薛姨妈骑上了虎背,一味推辞不吃的话实在太过显眼,但她也不想让自己身体受罪,所以只拣了一块糕。
贾母一看,就确定始作俑者是薛家人了。
她就说么,王氏只看佛经,哪儿懂这些门道?原是薛家人经营中药铺子,对药理和医理十分了解,才搞出来的。
薛姨妈不中用,宝钗读书多,八成是她。
聪明是真聪明,只是又毒又狠又坏,简直是蛇蝎心肠。
贾母便拣了块儿卷子,只略尝了尝,就递给丫头了。
刘姥姥看出不对来,便也不去理那糕、卷子和螃蟹饺子,只对那小巧精致的奶油炸面点夸了又夸,又说想带回去给家人尝尝。
贾母见她喜欢,笑道:“明儿家去我让人送你一瓷坛子,你趁热用吧。”
油炸面点,和酒没有忌讳,可以吃的。
刘姥姥便和板儿一起吃,也不管什么,一下就去了半盘子。
王熙凤见那三盘点心完全没人动,就跟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三盘点心吃了要倒霉一样,看着实在不好,便命人又攒了两盒子来,让人送去给文官她们。
黛玉看到这些,走到一边树下去出神了。
老太太的反应太过平静,平静到让人以为,这些事她已经经历无数回了。
也对,这样的大家族中,没点能耐,老太太也活不到现在了。
只是不知,她若如茗玉一般,没了父母,寄人篱下,又占着宝玉的婚事,现在该是如何处境呢?
别人对她,必会比对老太太更狠更毒。
十顿饭里,大概只有两三顿能吃。
宝玉追了过去,笑道:“好妹妹,你怎么了?”
黛玉道:“想你之前说的事。”
从前她觉得离谱,现在明白了。
府里上下得了病,总以净饿为主,或是防着别人趁着病,在饮食上做文章,或是已经中了招,排排毒素,清一清肠胃。
宝玉当然知道黛玉在说什么,他在这府里,虽有老太太护着,但也一样,好几次死里逃生。
很多人,总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去迫害他人。
迫害不一定是害死,或污蔑,或诽谤,或排挤,或使绊子,这就是人性丑恶狰狞的一面。
从前,他总觉得活着恶心,一直恨不得死了算了,让那些人在这个名利场自相残杀,煎熬受罪去,他闭了眼,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可他遇到了黛玉,清净洁白的女儿家,不受尘世的肮脏污染,跟枝头新开的花儿一样美好。
这朵花,他太喜欢了,看了那么久,护了那么久,该是他的,他怎么能死呢。
不想死,也不能死。
甚至,只要最后能得偿所愿,他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罪,也甘心。
宝玉柔声道:“我劝你,别想这些俗事了,惹得自己不开心,让人看着也心疼。”
一切有他呢,她就安心吧,别让他看着心疼了。
虽然表达的隐晦,但黛玉知道他的意思。
黛玉抿了抿唇,正要说话,贾母带着众人,起身往栊翠庵方向而去。
黛玉道:“你跟着去吧,我逛了一天,困得很,我要回去补午觉,你跟老太太、和我娘说一声。”
宝玉道:“你现在睡,晚上怎么睡得着呢?”
黛玉道:“我睡一小会儿。”
宝玉便要去送她,黛玉不让,宝玉只好让几个丫头好生跟着她,他则随众人往栊翠庵方向去了。
一时,宝玉从栊翠庵回来,立刻到潇湘馆找黛玉,她才起身,坐在妆台前梳发。
宝玉问道:“你刚才要说什么?”
黛玉动了动唇,道:“没什么。”
宝玉沉吟半晌,拧眉道:“不对,你肯定有话对我说。”
黛玉闷闷道:“我说了,你不要生气。”
宝玉道:“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呢?”
黛玉犹犹豫豫的道:“论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