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溟解下腕间念珠,指尖一捻。
“你们在此守住洞口,莫要再让旁人靠近。”
“师兄!”那年轻僧人急道,“洞里情况不明,不然让我们跟着去吧,您还受了伤。”
“不必,我一人即可。”
玄溟说完,便只身踏入洞穴。
“师兄!”
那年轻僧人急得往前追了两步,被身边人拦下。
“玄溟师兄修为高深,自能应付洞内妖邪。我们这点微末道行,若是贸然跟进去,非但帮不上忙,反倒平白给师兄添了累赘。”
另一人道:“万一被妖物缠上,师兄既要降妖,还要分心护着我们,岂不是让他束手束脚?真要是落得个被妖怪擒住当人质的地步,那才是麻烦。”
年轻僧人正欲再说些什么,身后忽然卷起一阵冷风。
风中裹着缕极淡的月麟香,清冽中带着点画卷的微涩。
他惊愕地回头,只见不远处不知何时立着个女子。
山风掀起她的衣袂,芸司遥指间捏着片新折的柏叶,翠绿的叶尖在指腹间漫不经心地转着。
阳光斜斜落在侧脸。
一半明一半暗,将眉梢那点清冷的桀骜衬得愈发鲜明。
“那和尚,进洞了?”
众僧人都识得她。
是那画中女妖,去年被玄溟师兄从山外带回寺的,据说是幅古画修出的精怪,寻常僧人见了总要退避三分。
其中一名僧人定了定神,大着胆子回话,“是、是……玄溟师兄刚进去没多久……”
芸司遥扔了手里的柏叶。
“他身上有伤还进去?”
众僧人顿时面面相觑,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知道了。”芸司遥没再看他们,丢下三个字,转身便往洞口走。
古画里的恶毒美人vs悲天悯人的佛(15)
洞穴越往里,妖气越是浓重。
空气中飘来若有似无的靡靡之音,时而像女子的娇笑,时而像孩童的啼哭,搅得人心神不宁。
玄溟不为所动,转过一道弯,忽然瞥见地上落着半串断裂的念珠。
紫檀珠子上沾着暗红的血。
是明心的念珠。
玄溟扫了一眼,脚步更快了些,朝洞穴深处而去。
前方豁然开朗,竟已形成了个天然的石室。
石室中央,明心和两个师弟倒在地上,双目紧闭,眉心泛着青黑,显然是中了魅魔的幻术。
那魅魔正蜷缩在石室角落。
她身形窈窕,披着件血红的纱衣。
见玄溟进来,忽然抬起头,一张脸美得妖异。
“……又来一个送死的和尚?”
玄溟未语,腕间念珠已应声脱手,紫檀珠子在空中连成一线,骤然迸发出炽烈金光,将她层层缠住!
魅魔尖啸一声,身形陡然化作漫天红雾,竟从金光缝隙中轻巧挣脱。
待雾气重凝,原地已换了副模样。
“和尚,我好心与你说几句话,你竟这般不给面子?”
玄溟眸光微凝,指尖法印未散,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面前的魅魔更换了皮囊,那身形、那眉眼,竟与画妖一般无二。
连说话时微微挑眉的神态,都仿得分毫不差。
待看清那张脸,僧人眉头猛地拧起。
眉心蹙成一道深痕,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魅魔见状,反倒咯咯笑起来,笑声娇媚如银铃,却藏着刺骨的恶意。
她扭着腰肢上前,纤手抬起,便要往玄溟胸膛探去,指尖带着妖气的冰凉:“和尚,是对我这模样不满意么?”
说话时,她刻意凑近,吐气如兰。
“我能幻化作你心中所想之人的模样,”她指尖在他僧袍前寸许处停住,忽然笑得更妖了,“难道……你心里念着的,不是我么?”
玄溟猛地侧身避开,腕间念珠“唰”地展开。
金光如鞭,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狠狠抽向魅魔面门!
魅魔身形消散,堪堪躲过这一击。
“你这和尚,”魅魔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僧袍,“我好心与你说几句话,仿你心心念念的模样讨你欢喜,你倒好,一见面便动杀招,这就是僧人讲究的慈悲为怀么?!”
没有回应。
眼前的僧人就像聋了一般,连睫毛都未曾颤动半分。
自踏入这石室起,他便没说过一个字。
魅魔脸上的讥诮渐渐凝住,脸颊微微扭曲,妖气在周身翻涌起来。
“怎么,哑巴了不成?”
她目光在他胸口处逡巡,陡然怔住,像是发现了什么奇事。
“你……你居然生有两颗心脏?”
话音未落,玄溟指尖的法印骤然收紧,周身金光重又炽烈如燃,比先前更盛三分。
如同一轮烈日炸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