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曜轻轻摇了摇头:“我是说,他本不可能出生。”
九曜向来话少果决。可这次,却不知为何,突然像是产生了一些……
倾诉欲?
谢长赢不知道这个词用的准不准确,但这确实很难得。
于是他也难得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九曜,等着祂继续往下说。
夜幕笼罩,月光洒下如薄纱般轻柔,将破旧的神庙屋顶镀上一层冷冷的银辉。九曜就这么坐在屋檐的一角,仰头看着夜空中的满月。
月光映在他的脸上,柔和却不温暖,勾勒出一个略显朦胧的轮廓。
祂难得没用发冠将头发全部束起,只绑了根发带。乌黑的发丝被夜风轻轻拨动,偶尔掠过肩头,与白玉般的肌肤形成一种强烈的对着反差。
九曜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安静,祂凝望着月亮,嘴唇微抿。
谢长赢却很耐心。
不知过了多久,他重新听见了九曜的声音:
“素商定是用了什么禁术,才保住了白藏。”
不知为何,谢长赢突然想起了下午时孩子们曾提到的一件事——素商曾对他们说,‘现在,该是你们帮助我的时候了’。
那天之后,素商就消失了。
也是那天之后,孩子们就被“诅咒”了。
谢长赢突然有了一个不妙的猜测。
也就是在这时,九曜的一句话让谢长赢彻底相信了自己的猜测。
“那些孩子,并非被素商诅咒,凭素商,做不到那种程度。”
九曜说,
“此乃天罚。”
恰巧,白藏也是素商用禁术强行从天罚中保下来的。
素商是在用村中这些孩子的命与运,来为白藏续命!
谢长赢找出随身带着的那本古籍,这是他之前在修士们的炼丹房中找到的。
他翻开古籍,匆匆将「命运相连大阵」的阵图又浏览了一遍。
可是这不对。
若素商是用这个阵法为白藏续命,那为何白藏如今成了残魂,孩子们却还活着?
……若是素商与修士们一样以人炼丹,来为白藏续命呢?
这也不对。村里孩子的数量并没有少。
况且,若要以人炼丹,也该像修士们一样先用无数灵植丹药来喂养这些孩子,哪有让他们变成如今这幅样子的道理?
却听九曜道:“不若另寻能言真者一问。”
“啊?”
谢长赢还没理解九曜的意思,却见祂已经站起身来。
神明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轮渐渐爬高的月亮上。
第一次的,谢长赢从九曜身上感受到一种不做掩饰的杀意。
那是即使在九曜将他一剑穿心的瞬间,他都没有感受过的。
这是一种纯粹的杀意,出于理性,不带有任何情绪。
“山间阵法,乃素商亲手所设。以吾所知素商秉性,必留活口囚于阵法西北隅。烦请前往一探,问询存者,或可得些许端倪。”
此刻的九曜令谢长赢感到陌生。
祂的衣袂随风飘动,像是一片轻柔的云,渐渐离远了。
屋顶上的风更凉了,带着一丝秋意。祂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对谢长赢说什么。
谢长赢却突然伸出手,抓住了神明的衣角。
九曜的步伐停了下来,祂依旧背对着他,站在那里。谢长赢明明没有用力,只要祂轻轻一挣便可离开。
可祂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绊住了。
“那你呢?你要去哪里?”谢长赢问他。
九曜的唇动了动,半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继续朝着夜色深处走去。
谢长赢的指尖微微收紧,却没有再用力,那截衣角很快从他的手中滑出。
风送来了九曜的声音:
“我去,见素商。”
九曜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夜中,消失在那月光照不亮的后山上。
这些天来,无论谢长赢做什么,九曜大都依他。可是这一次,神明的拒绝却格外明显。
谢长赢的手依然僵在空中,半晌,他收紧拳头,一拳砸在了破烂的屋顶上。
谢长赢啊谢长赢,你就那么一刻也离不开他吗?
让祂去吧,随祂去吧,祂可是神,能出什么事呢?
那是祂们神族内部的事情,让祂自己去解决吧。
再者说……
祂可是你的仇人啊。你究竟在担心些什么呢?
谢长赢有些烦躁地用手揉搓着自己的脸,片刻后,嗖的一下站起身来,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朝前山奔去。
他强迫自己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抛诸脑后,而后开始在脑海中构建林中阵法的图纸。
西北角是吧?
夜深人静,月光如水,静谧的夜空笼罩着整片山谷,却照不亮后山分毫。
九曜这些天难得独自一人行动,祂站在山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