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满不在乎的嗤笑道:“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邢晋眉毛几乎竖起来,“当年你落魄的时候,我当你是兄弟才把钱借给你,连借条都没让你写,没想到你现在发达了住着大别墅也不愿意还钱,你他妈还是个人吗?!”
“你都说了没借条,那我自然就是没借过喽,滚一边去,别在我家门口碍事。”那人狠狠推了邢晋一下,推得瘦削的邢晋趔趄了几步,险些给邢晋推倒在地。
程郁赫余光看到薛北洺一下打开了车门,却没再动,他有点诧异的转过头,才发觉薛北洺的脸色已经十分阴沉。
他愣了下,若有所思的转过头看向邢晋。
邢晋被狠狠推了一下,脸上表情变了又变,站直后竟然挂上了谄媚的笑,他太瘦了,显得眼睛又大又亮,低声下气的样子楚楚可怜。
他跟那人说:“你就当我借你的成不?我兄弟出事了,现在急需用钱,我是真没办法了才会来找你要钱,不然十几万而已,凭咱俩的关系我哪会管你要……这样吧,我写个借条给你,你看看你能借我多少,只要你愿意借钱给我,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那人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了邢晋片刻,伸手揽住了邢晋的肩膀,不怀好意的笑道:“什么都愿意做?早说啊!你跟男人睡过没有?”
邢晋愣了,困惑道:“什么睡过没有?什么意思?你指的是哪种睡?”
那人啧啧两声,“装什么?当然我想睡你的那种睡!”
薛北洺一只脚刚跨出去,邢晋就猛地从屁股后面的兜里掏出一块板砖砸在了那人脑袋上。
那人捂着头惨叫一声歪倒在地,血顿时从脑门涌出来,糊住了那人的双眼。
“操你吗的死同性恋,老子现在最恶心的就是同性恋!”
薛北洺的脚又收了回去。
邢晋丢了沾血的板砖,又在那人身上一顿猛踹,直到踹的那人出气多进气少,才小心翼翼蹲下去在那人身上摸起来,摸出一个钱包,把里面的现金一股脑揣进兜里,飞快的骑着摩托车走了。
薛北洺没再开车跟着邢晋,他下了车,走到那人跟前,蹲下去捡起还在哀鸣的那人的钱包,从里面翻出身份证看了两眼,然后回了车上。
程郁赫知道薛北洺从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以他对他表哥的了解,那个被看了身份证的人,恐怕要倒大霉了。
把你的人弄走
那天的次日,薛北洺联系了受害者家属,付清了所有的赔偿。
程郁赫缠着他表哥软磨硬泡,就差跪下来求人了,不管怎么恳求,薛北洺都置若罔闻,却因为那个叫邢晋的在面前跟条狗似的要债被他表哥看见了,一切就都有了转圜的余地。
早知如此,他就直接让邢晋来求他表哥了。
不管怎么说,事情总算尘埃落定了。
他自欺欺人一般地没去关注武振川究竟被判了多久,并且也不打算去探望,因为那会让他心里不舒服。
可他终究还是不舒服了,心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块,于是他每天在不同的酒吧里辗转,喝酒,然后跟漂亮奔放的女人调情。
很快,他就跟一位富家女打得火热,那女人身材脸蛋都极好,追他追得很紧,为了他一掷千金,给他买了限量款的跑车,通体银灰色,十分帅气,他很喜欢。
有次他独自开着车在街上闲逛,转头一瞥,看到路边有个小摊在卖鸡蛋灌饼,他忽然想到曾经有个人把身上仅剩的十块钱给了他,走了好远的路回家,只为了让他吃上一口热乎的鸡蛋灌饼,心口便突然一紧,鬼使神差地下了车。
沿着人行道走了几步,他的鞋子忽然被人扒住了,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位乞丐。
那乞丐匍匐在露出棉絮的破毯子上,头发像枯草一样蓬乱,浑身散发着恶臭,几乎衣不蔽体,一只干裂的嵌着黑泥的手伸出来正扒在他崭新的球鞋上。
“钱、钱,给点钱吧……”乞丐的声音也很嘶哑。
程郁赫嫌恶地捏住了鼻子,他的心情本来就不怎么好,看到自己雪白的鞋子上留了一个黑手印更是气坏了,抬腿狠狠地一脚将乞丐踢翻。
“滚远点,把我鞋子都弄脏了。”
乞丐惨叫一声仰躺在毯子上,露出了一张程郁赫有些熟悉的脸。
他怔愣一下,眯起眼睛仔细瞧了片刻,才认出这乞丐是那个欠了邢晋钱不还的老赖。
老赖脖子上的大金链子已经没了,两条腿似乎是断的,被踹了竟然半天翻不过身。
程郁赫嗤笑一声,看到自己脏了的鞋子犹不解气,又踹了那人几脚,听到那个人的哀叫,才心满意足悠哉悠哉的插着兜走了。
踩着路砖走了片刻,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头顶的高楼大厦将湛蓝的天空切割的四分五裂,他眼中的这一片武振川能看到吗?
这个莫名其妙的联想让程郁赫浑身都不舒服起来,他眼睛一酸,低下头揉了两下滞涩的胸口,却又看到了自己的鞋子。
武振川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