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因此有更多的羁绊。
他沉思片刻,敷衍道:“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
避而不答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昭昭不再追问,视线飘到远处的青山,烟雾缭绕,郁郁葱葱,比冬天光秃秃的好看太多,不禁感叹长得高就是看得远。
她撑住他的两臂,挺直脊背,几乎快要坐到他肩膀上。
宋砚雪走路轻飘飘的,像一抹幽魂,但速度很慢,没什么起伏。
她攀在他身上极富安全感,完全不用担心掉下去,便就着这个高度好好欣赏山川美景。
金灿灿的阳光打在脸上,温暖中带着青草的气息,昭昭舒服地眯了眯眼,自由地展开双臂迎接微风。
就在这时,身下人忽然弯腰,她吓得立马躬下身子抱紧他,然后便发现宋砚雪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溪边。
他浓眉拢起,看起来拿不准主意的样子。
宋砚雪的确在纠结。
昭昭很轻,抗着她没什么负担。过来时的那排石路半数没入水中,只留下浅浅的顶部,步子小心些,应当没问题。
他试探着踏上一颗石头,想起肩上人生病时的脆弱模样,犹豫几许,最终缓步淌入水中。
溪水不深,堪堪淹过脚腕,他抱紧身上人往更安全的对岸去,将她放在草坪上的平整处,才回身清理沾到裤腿上的水草。
昭昭抱膝坐在原地,取笑道:“郎君越来越不爱洁了。”
青年缓缓回头,如画的眉眼染上一片碎金,柔和而秀丽,比远方的高山更赏心悦目。
昭昭心念微动,以手支颌,假装听他说话,实则暗暗欣赏。
“娘子说得极是。”他走过来拉起她,眸中是星星点点的笑意,“我们现在就回去沐浴。”
宋砚雪牵起她的手,与她五指相扣,慢慢走到大黑马旁边,将她抱了上去。
马儿奔腾在旷野上,清风拂面而来,远边是漫天的红霞,身下是一望无际的草地。
昭昭靠在他身上,惬意地闭着眼,感受难得的自在。
男人低沉的嗓音混着风声,模糊地飘入耳中。
“无论发生什么事,昭昭都会留在我身边吗?”
她没太听清,含糊地应了一声。
宋砚雪收紧双臂,轻轻在她头顶落下一吻。
【作者有话要说】
某人好日子要结束了[狗头]
归来
第二天一早, 昭昭还在睡梦中,就被宋砚雪抱起来,告诉她张灵惠约她一同出门逛街。
宋砚雪与她耳语时, 她还有些瞌睡,听到“张灵惠”三个字,噌的一下坐起来, 震惊到半晌没反应过来。
要知道, 自她和宋砚雪的事捅破后, 张灵惠一直冷落她, 有时半路上遇见了还会倒回去。
怎么会突然主动找她缓和关系呢?
难不成是秀儿劝说的?
“郎君莫不是听错了。”昭昭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瞪大双眼道,“夫人她真这么说?”
宋砚雪单膝跪在地上, 握住她的脚放到膝盖, 另一只手拿起绫袜。
“骗你作甚,你等下出去就知道了。再过不久就入夏了,家里需要采办轻薄的衣物和被褥。”
昭昭自然而然地换了只脚踩上去,随口道:“郎君与我们一道去吗?”
握在小腿处的手重了几分, 昭昭低头看去,刚好与他目光撞个正着。
两人对视了一会, 宋砚雪先移开目光。
“过几日便是会试, 还有几篇文章要看。”
这便是不去了。
青年语调平平, 提不起精神, 昭昭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觉得今日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用饭时, 就更奇怪了。
她一直试图与张灵惠搭话, 但每当她要开口时, 张灵惠不是夹菜就是埋头, 像是故意避开她。
她心里没底,疑惑地看向身旁的宋砚雪,想问他是不是传错了消息。
张灵惠这态度哪里像要跟她和好,甚至比之前还冷淡不少。
宋砚雪手伸到桌下,拍了怕她的手背。
昭昭静静地吃完水煮蛋,便一直坐在原地,等着张灵惠。
她等了许久,等到蛋壳被她捏成小碎片,张灵惠还没有动身的架势。往日,张灵惠虽不与她说话,但是偶尔会与她对视,今日连头都不抬,像是在逃避什么。
还是宋砚雪轻咳一声,提醒道:“娘不是要和昭昭去街上采买吗,再晚点人就多了。”
张灵惠这才扭扭捏捏地站起来,看了昭昭一眼,然后自己出门去了。
昭昭愣在原地,被宋砚雪双手推背,强行赶出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