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过得很顺心的。
他们简单提了两句前几天的热搜,在周子琛问到时,陈菲长话短说地总结:“韩堃被曝光后他联系我了,说不是故意保持沉默的,他不想把过去牵扯到现实生活,但如果现在还需要的话,他可以帮我发一份声明。”
“墙头草啊。”
“差不多吧。”
“那你怎么想的?”
“我拒绝了,老实说有点犯恶心。”
陈菲轻描淡写。她不是幼稚的中学生,不再只依赖情感判断现实,任何对自己有助力的提议她都会考虑。但这件事不行。
沉默在那个时候已然是另一种显而易见的支持。
“你话是不是没说完?”
“什么?”
周子琛目视前方,专心看路:“感觉你憋了话没说,把字吞进去了。”
陈菲惊讶:“你怎么——”“陈菲,我没有那么不了解你。”他的声音里多了点无奈。前女友是个藏不住话也不太喜欢掩饰表情的人,急促地停下话题是让人很好判断真实情况的。
“好吧。”陈菲叹了口气:“也没什么,就是他还问我能不能录一期我的节目,纯蹭我热度啊,真不要脸。”
陈菲的自媒体持续更新《和100个行业的人聊天》,数据很好。
“你说得对。”周子琛附和她,话题一转:“我刚刚来的路上买了面包,你要是无聊可以吃点。”
小镇独有的营业到深夜的糕点店,常卖些手做的鸡蛋糕、豆沙包,他挑着都买了点,觉得陈菲应该在半夜比较想吃东西:“我们这会儿开车过去还要半个多小时。”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闽地多山海。闽东是踏实的、厚重的、沉稳的风光底色,孕育出石厝堆叠之下的海岸线,一个南方的里约热内卢。鹭岛的海多浪漫,保持干净,保留原住民的气息,碧海蓝天,都市小资也饱含烟火气。
而泉城,越靠近渔民的聚集地,连海也是粗旷的,未经修饰,不够深蓝,拍不出澄澈的风景,天气不好时,礁石灰蒙蒙的,沙砾也没那么金黄。
从海上丝绸之路开始,或者更早,闽南人就已经在适应从深不可测的汪洋之中生存、发展。
拥抱不确定性。
这是以此为生的海边人的基因。
-周子琛挑了个小红书推荐的海岸,只能说和照片两模两样。被滤镜修饰过的蓝或黑都像油画一样色彩分明,但现实体验不过迎面而来的咸腥味和伸手不见五指的海。
他们沿着沙滩默默走了好一会儿,才看见有同样闲心的人在公路上放烟花,也准备迎接几个小时后的日出。
“周子琛,我们是不是来太早了。”
“抱歉,是我考虑不到位。”他只顾着能不能见到对方,忘记时间其实并不合适,其实四五点再出发也可以的,毕竟冬天黑夜漫长。
他紧急补救:“回车里再坐会儿?”
“嗯。”
这么一来一回又过去快一个小时,浪声滔滔,陈菲开了一小缝窗透气,和夜猫子朋友偶尔聊两句微信。
她知道身边的人频繁转头看自己。
次数多了,她故意抓了个正着,就这么躺在调好的座椅靠背上,舒舒服服地问:“你想说什么吗?”
这话说出口时,陈菲觉得好奇妙,话多的人、踌躇的人怎么变成了周子琛。
但对方只是摇了摇头:“你要不要先睡会?”
“我自己看着办。你要是无聊也可以找人聊天。”
他确实在打腹稿,脑子里不断组织语言。
不过,周子琛并不觉得沉默会令彼此尴尬,他甚至享受这样的氛围,如果有流星的话,他想许愿这样的时间可以停留地久一点。
而现在,月亮或许掉在眼前的浪花中,摇摇荡荡,正如他的心。
陈菲觉得自己大概睡了有两三个小时,她被周子琛叫醒时,不耐烦地伸了个懒腰,一拳捶到身边人的胸前。
硬邦邦的触感让人立马清醒,再睁眼时,天已经转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