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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里斯通，你烦不烦……”

卡芙的声音是那种刚从深度睡眠里被拽上来的人特有的沙沙的全是抱怨的语气，每一个字都带着最好是有天大的事否则你就死定了的弦外之音。

帕里斯通坐在她旁边，床头灯把他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他看着她从被子里露出来的那半张脸，看着她皱着的眉头，帕里斯通开口了：

“我有事要问你。”

卡芙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腰侧，整个人的重量都靠过去。她蹭了两下，像一只被打扰了睡眠但选择就地安家的大型猫科动物，含含糊糊地哼哼着：“行行行……你说……我听着……”

帕里斯通低头看着她埋在他腰间的脑袋，那缕卷发因为摩擦而炸得更翘了。他把一只手搁在她的后脑勺上，指腹轻轻按着她的头皮。他沉默了一会儿，在想怎么把自己的思路整理成一个完整的句子。

“……你在心理咨询的过程中，遇到过许多棘手的病人吧。”

卡芙在他腰侧点了一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又没了动静。

帕里斯通看着卧室天花板上那道窄窄的光带，手指还在她发间慢慢地梳着。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响起来：“原来如此。”

“是我以己度人了。我原本以为你是想在平庸无聊的生活里寻找刺激，才会选择做这一行，去面对那些稀奇古怪的偏离常规的人，去接触那些常人避之不及的故事。我以为你和我一样，需要一些足够尖锐的东西才能维持兴趣。”

帕里斯通呼出一口气，感觉到手指下面的那团卷发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但其实我想错了吧。”

卡芙没有立刻回答。她安静地靠在他腰间，呼吸又绵又长，帕里斯通差点以为她在他说话的间隙里又睡着了。然后她微微动了一下，下巴在他腰侧的皮肤上蹭了蹭，声音还是带着睡意，被枕头和棉被压得含糊不清，但每一句都软乎乎地落在他腹肌上：“是啊……与其我告诉你……还是自己想明白更有成就感吧……”

帕里斯通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还闭着，嘴角却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微微翘了起来。

帕里斯通看着她那个闭着眼翘起的嘴角，看了好一会儿。

帕里斯通伸手把床头灯关了。卧室重新陷入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那道窄窄的路灯光还在天花板上静静地躺着。他慢慢躺下来，把自己调整成一个不会压到她的姿势，把被子重新拉上来盖住两个人的肩膀。

黑暗里，他感觉到她的呼吸贴着他的胸口，一下一下地，暖乎乎的。

“好了，睡吧。我们明天再聊。”

卡芙睡着睡着收了一下胳膊，那点力道透过睡衣的棉布贴在他的肋骨上，比一个醒着的拥抱要轻一些，却不知为什么让他觉得更实在。帕里斯通停了一下，咽了咽，又说：“我现在想，我对你确实是一见钟情。”

帕里斯通以为她已经睡着了。但过了几秒钟，卡芙的声音从黑暗里飘上来，像一根羽毛从天花板上落下来的那种轻飘飘的调子。含含糊糊的，带着笑意，嘴唇大概还贴着他的胸口：

“……我就说嘛，我学心理学的，判断还能有错。”

帕里斯通在黑暗里弯了一下嘴角。然后他把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闭上了眼睛。

生命很美好吧

第二天早晨的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白色大理石台面上，把刚出炉的三明治烤得微微焦黄的表面照得发亮。帕里斯通把两个盘子端到餐桌上，卡芙已经坐在那里了，睡袍松松垮垮地裹着，头发还没梳。

她面前摆着一杯热牛奶，正用手捂着杯壁，整个人从睡意里往外一点点地往外爬。

帕里斯通在她对面坐下来，拿起自己那份三明治咬了一口。培根还热着，边缘脆得刚刚好，生菜和番茄的汁水在舌尖上混在一起。

帕里斯通嚼了几下咽下去，又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抬眼看向卡芙。

她小口咬着三明治，腮帮鼓着，嚼得很认真。等她咽下去之后，帕里斯通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说：“我们接着昨晚的话题吧。”

卡芙点了点头，又咬了一口，眯起了双眼。

帕里斯通看着她咀嚼时微微鼓起的腮帮，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口道：“其实你是那种发自内心地爱着人类，觉得人类很了不起的人吧。”

卡芙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然后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当然了。”

帕里斯通用指节抵了一下额头，拇指按在太阳穴上轻轻揉了揉。他的嘴角挂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看了那么多贪婪、自私、野心、逃避……人类的那些阴暗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