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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他如愿以偿。

他完成了心中的信仰之旅，前方路却仍旧遥远未知。

过了不知道多久，在他不去想是否能叩开那扇大门时，前面的路变了，一扇先前从未见过的门出现在他面前。

他抬头，看见了一个仙风道骨的人。

那人逆着光，看不清面容，但总让他觉得，那人一定带着悲悯的眼神。

第七天，界碑前的容九真睁开了眼，耳朵一动，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回来了，怎么样？”

容九真起身去迎接他。

周亦檩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见到他，只来得及点个头，就朝前直直地栽倒。

容九真接了他一把，对着界碑方向拜了拜，将人拉到自己背上，转身离开了这里。

他把人送去了医院，挂上盐水，天黑时人终于醒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你见到真人了吗？”

周亦檩接过水喝了半杯，点头，“见到了。”

容九真难得流露出着急的神色，“他怎么说？他告诉你那位山君的下落了吗？”

“山君？”周亦檩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他说的就是阿萱的主人，“他为我算了一卦。”

“怎么说？”

周亦檩摇头，摸出一张卦纸来，上面是一片空白。

容九真：“卦纸的答案，只有真正想知道的人才能看见。”

“帮我送给阿萱。”

“阿萱？”

“在常山市、溪边镇、雨山前民宿。”

他报了地址，容九真把卦纸收起来，“行，你先休息，我这就找人给你送去。”

“等等。”周亦檩又叫住他，“不要告诉他是我给的。”

容九真顿住，“为什么？”

……

深夜，身后的海城纸醉金迷，眼前的海浪汹涌翻滚，海风越来越强烈了，周亦檩看了一会儿，转头往回走。

他想，这会儿阿萱已经得到了答案，但他没有跟自己说，或许心中已经有了抉择。

少年喜欢不告而别，已经不是第一次。

可他很清楚，不告而别，对他来说才是最温柔的做法。

“为什么？”

病房里，容九真这样追问。

那次从柳州派回来后，生死走一遭让他豁然开悟，他想要自私一回，赌一把。

他喜欢阿萱，阿萱也喜欢他，为什么不能尝试在一起呢？

那时候他只想过自己，既然一生如此短暂，那就更要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可莫离的事情，让他很快冷静下来。

莫离和沈柏安就是前例，即便他相信自己不是沈柏安，就算某天阿萱离开，自己也不会背叛他。

可他是凡人，他终有一死。

等他死了之后呢？阿萱该怎么办？

莫离已经自碎灵核了，要用漫长的五百年光阴去忘记一个人。

他怕自己再这样自私下去，阿萱也会重蹈覆辙，所以秦钟川来民宿劝他回周氏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不会再回到民宿的打算。

既然现在，阿萱已经得到主人的消息，倒不如放他走好了。

……

阿萱得到消息后，一宿没睡，独自爬到房顶看月亮。

今晚的月亮真圆啊。

周亦檩此时看得和他还是同一片天。

可他离开之后呢？

院子里不时响起一阵脚步声，是起床吃宵夜的客人，以往这时候，周亦檩还没回房睡，还在吧台后鼓捣他的新酒，他则躺在门前的摇椅上，玩玩手机，逗逗雨童，数一数天上的星星，或者看一看西镇的灯光。

一转眼，时间过了大半年，他来到民宿的时候还是一个雨季，成天阴雨连绵，想出去玩儿都不行。

雨季走得那么快，一晃而过就是冬天，白雪覆盖了天地，周遭万籁俱寂，天地间好像只剩民宿大厅这个暖炉，里头燃着沉香，几个年轻人说说笑笑。

如此看来，他们已经在一起走过了春夏秋冬，短短四季，好像比他在外蹉跎流浪的一百多年都要长，而比起他漫长的一生，又短到转瞬即逝。

阿萱望着那轮月亮心想：

反正我已经在人间蹉跎了那么多年，再来个一百年又怎么样呢？

我陪他到死不好吗？

月亮沉入山谷，晨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