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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布满血丝,见到有客人来访,艰难地想要坐直。
“您躺着吧。”江淮急忙上前,顿时嗅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恶臭。
灰黑床单满是红黄交加的脏污,刚就近排泄过,似是吓失禁了。
“他们动手了吗?”江淮问。
高哲啜泣着摇了摇头。
他搬起捆绑结实的废纸盒,用胳膊擦掉上层的灰尘,“江哥你坐,我来。”
“你换床单。”江淮用力撑起老人,勒住腰抱到一旁。
高哲踢开挡路的易拉罐和酒瓶,动作麻利地扯掉床单,露出下方平铺整齐的纸壳子。
江淮眼中流露出怜悯。
连个床垫都没有。
他扒掉老人的脏裤子,拿起破洞毛巾清理。
“我来我来。”高哲过意不去想接手。
“你去拿裤子。”江淮抱着老人放躺在床上,垫好油乎乎的枕头。
“孩子啊,你是哪个呀?”年迈的声音询问。
“我叫江淮。”
“哦……”老人又问给自己穿裤子的高哲:“你是哪个呀?”
“爷爷我是您孙子。”
“哦……记起来了。”
江淮微微皱眉。
有问题。
大问题!
阿尔兹海默症,即老年痴呆。
早期常出现明显记忆力减退,刚发生的事转眼就忘、认不出熟悉的人,随着病情的发展会出现语言障碍,行动困难…
这个病还是他以前看电影时了解到的,催泪片,记忆很深。
看到中间时跟顾云舟抱头痛哭,出了电影院俩人还在哭,引来不少路人的窃笑。
江淮扯回思绪,从口袋里掏出路上取的两万块放在桌上,“给爷爷买些药。”
老人身上没伤,体温也正常。
如果高哲不知道爷爷有病,以为是人年纪大了的正常现象,便会问他买什么药。
如若知道那么这件事就很可怕了。
高哲双膝跪地,“咚咚”给江淮磕了三个响头,眼泪说掉就掉。
“江哥,大恩大德,我必会报答!”
江淮脸色沉了下去,在高哲抬头瞬间恢复和善之态。
他搀起高哲,心中波涛汹涌,却未表露出分毫。
“我顺道来看看,没事,你休息吧,我先走了。爷爷,我走了啊!”
“诶诶?孩子!你刚才说叫什么名字?”
江淮高声重复,摆摆手快步离开。
高哲紧追不舍,眼神充满感激。
“江哥,多谢你帮忙,警局没有为难我爷爷,不拘留不罚款,只是教育了一顿。”
“爷爷跟我说了,以后再也不干违法乱纪的事,记住了这次教训。”
“今后我想好了,我要努力学,考上大学,像你一样当名律师,竭力帮助他人。”
“江哥,我们保持联系好不好?”高哲声音满是哀求,眼眶湿润。
江淮顿住脚步,看着围绕自己转的青少年。
他情绪复杂,生硬地笑道:“好。”
……
出了老小区。
孙谨言开着破车跟在江淮屁股后,“衣服脱了上来。”
“先别给我说话,让我想想…”江淮使劲揉搓着额头。
他原先以为那名老人不说精神抖擞,起码思绪清晰,会玩手机聊天。
老年痴呆……
可能前脚刚和嫖客聊过,后脚就忘了,如何准时赴约?
尤其那个身子骨…太差了,起床都费劲,怎么去的指定地点。
答案只有一个。
有人提醒老人赴约,替他聊价钱,甚至带他去见嫖客!
这个人显而易见,高哲。
整件事的本质全然变了味。
老人为了孙子的学业甘愿受辱,是迷惑人的表象。
孙子利用老人卖身赚钱,是隐藏在深处的真相。
现在想来,嫖客也是青少年,指不定就是高哲的同班同学或校友。
高哲知道嫖客的癖好,便介绍自己的爷爷。
怪不得对方家里说故意引诱,这就是事实,继而明目张胆的敲诈勒索。
最令人细思极恐的是,
嫖客仅仅就一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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