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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满了就封存起来,埋到芦屋后的老树下。
“上月家中添了孙儿,带他来给您看看,我骰几个字,您给他选选名可好?”
“塞下雪爷爷,我娘说如果我再不听话,就让野狼把我叼走,但我知道当初就是因为您,我们村再也没来过狼,我娘还想吓唬我,我才没那么笨呢~”
画风起初还很温馨正常,渐渐看下去却也莫名有些好笑。
“省吃俭用结果买到假的隐身符了,昨晚翻墙去跟卿卿幽会,只有颗头进去了,差点没被她家仆人打死……如果您还在就好了,听说您画符从来都不要钱的说……”
“怎么老有御剑经过结果卡进我家树杈上的傻子修士啊!您不在以后,我们凡人都不知道该往哪个仙宗写信投诉才有用!”
“前天镇上来了个散修,问他会修茅房的屋顶不会,他居然说不会!那散修散修,不就是零零散散啥都能修吗??想当初,听说您连指甲长肉里的脚都会修!现在的散修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家里小孩不知中什么邪了,天天闹着要去隔壁永夜天当魔修,塞下雪仙君,您说这可怎么劝好啊,听说那边的魔修每天吃不够三个活人都要受鞭刑的,压力得多大啊??”
夜慈看到这条,只想把信烧成灰再一口气吹走。
谁家魔修会吃人???那他娘的是魔兽!
“来都来了,不进去给他上柱香吗?”烬尘问。
那几只喇叭早进去转了个遍,只有魔尊和他二人还在门外。
这些年过得最难的时候,哪怕再撑不下去,他也只是远远地在怀道庐外磕过几个头。
魔尊收回眼神:“我上的香,他未必想受。”
烬尘深深看他一眼,“怎么会?”
魔尊不再说话,但他的眼神分明一点也不想移开,眸底罕见地有些落寞。
他的所有成长,带着宿命,沉重,与痛苦的成长,都是随着这人的离开而开始的。
他的思念也像长在庐外的这些野草,野火烧不尽,岁岁又春风。再浓再深,也只敢长在门外,不敢长去门里。
双厄蛇鞭如今已化作两只沉肃的玄色玉镯,就戴在他苍白的左腕上。
以他现在的修为,血脉中的魔元也不足以同时供养两条蛇鞭的煞气,藏在血中,压制不住,倒不如直接化形待在明处。
他还令白恩恩在镯上覆了一层隐息禁制,阵法随脉搏而动,专破寻踪类法诀,便不怕再被烬尘收走。
正出神之际,一只手却突然从旁伸来,勾住了他的镯子。
那人没有碰他的手。
一个将无耻视作光荣的狂徒,这次竟没直接牵住他的手。
不戏弄他,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戏弄他。
魔尊尚未反应过来,已经被他勾着镯子带离了道庐门口。
“不上香就不上香吧,”对方懒散地在面具下笑了一声,“反正老头檀香过敏,一闻那味就打喷嚏。”
魔尊:“……”
他被牵着走上几步才想起猛地抽回手,双厄化的玉镯烫得惊人。
进了既白乡, 几人才知道什么叫不夜之城。
街市上挑水汉子和赶集妇人错肩而过,黄黑白灰各种颜色的小狗追逐嬉闹,卖早食糖饼的摊位香气能一路飘到城门口, 满城都是明亮温暖的人间烟火。
按照试炼规则,他们要在既白乡凭各自抽中的职业谋生一个月,还得在此期间完成特定任务, 最后按日常分与任务分总和成绩排名。
于是四人在城外就打扮好,各自分工领好行头家什,背起药箱,挎起花篮,挑起卦幡,扛起镖旗,准备往不同方向而去。
四人中最煎熬的还是魔尊,他的运气或许已经跟修为一起离家出走,竟然让他抽中了走方铃医。
他扪心自问,他这一生虽算不上世俗眼中杀人如麻, 屠戮苍生的传统魔头,但也绝非悲天悯人,济世救民的极品圣父。
现在要他去救死扶伤,又怎么不算把连环杀人魔往连环救人魔的路上逼?
他就这样肩上背着旧药箱,铜铃被挂在箱底,走街串巷地偶尔摇上一下。
而他身后, 一直跟着道阴魂不散的白衣身影。
因为那人的紧跟不放,早已抵达既白乡的白恩恩也无从接近自家尊上, 只能传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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