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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晓得在骂谁,弥真索性不主动搭腔。
“把你的猫给你扔了。"
哦,这倒是是在威胁他了。
“得了吧。”
弥真喘着气,拍开捏着他下巴把玩的大手,“一本正经跟我讨什么债呢,我还能相信您是出于好心巴巴地把猫给我抱来?”
孔世容把手缩了回去,微微眯起眼,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完全不见被拆穿后有什么心虚。
与他对视数秒,对峙失败,弥真终于还是忍不住主动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你就不怕大哥发现?”他盯着孔世容的眼睛,“……还是说,你就指着他发现?”
孔世容没有立刻答。
屋里静了一瞬,只有壁炉里松木爆裂的轻响,和夹在两人中间翻着肚皮的肥猫舒服得打呼噜的声音。
“我要的是你们各自独立。”男人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不是要逼他去死。”
弥真看着他,又笑了,只是那笑里未达眼底。
“所以就这样给他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他说,“你可真邪恶。”
……
胡津爆炸案案发半月之后,日本外务省发出了一份措辞激烈的声明,通过各国通讯社传遍了世界。
声明里一口一个“文明”与“人道”,痛斥此次“毫无征兆与理由的暴行”草菅人命,公然挑战国际公序良俗,是对和平的践踏,对人类良知的侮辱。
日方要求“严惩凶手”,要求华国政府“负起责任”字里行间,一副沉痛而正义的面孔,仿佛那座被炸塌的礼堂里,坐着的不是驻屯军的将佐与一干附逆之徒,而是一群手无寸铁的无辜者。
——贼喊捉贼,从来如此。
民国二十四年,三月十七。
码头上,一艘开往香港的客轮正忙碌上课。
甲板上,几个穿着制服的船员忙碌着,搬行李的,查票的,还有的正引着头等舱的客人往舷梯上走……
其中一个年轻的船员,目光被舷梯那头早已登船的贵客吸引。
那是一个坐在轮椅里的年轻人。
哪怕坐在轮椅上也可窥见一二的身姿纤细高挑,他裹着一件雪白的春薄狐裘大氅,一条腿大概是行动不便,搁在轮椅的脚踏上……
他生得极好,哪怕半张脸埋在披风柔软毛领,也能看到半张脸的精致灵动。
年轻人膝盖上,安安静静地卧着一只橘色的猫,被他一只手虚虚地护着。
在他身后簇拥着好几个人,其中最强壮的推着轮椅,时刻警惕的四周张望。
……像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呢?
船员觉得奇怪,可他也只是奇怪一下,便收回了目光,这船上如此多的贵客,每个人的私事显然也不是他该多问的。
码头上嘈杂忙碌,年轻人侧脸跟身后的人说了些什么,随后被人推到了甲板的栏杆边。
船笛响了,呜——长长的一声,震得整条船都微微发颤,与此同时,缆绳解开,轮船缓缓地离开了泊位,船身转向,船尾翻起一道白浪。
海风很大,吹得少年大氅上的狐毛簌簌地抖。
他膝上那只趴窝着的猫似乎被吵醒了,抬起头,茫然地往岸上望了一眼,又把脑袋埋了回去。
轮椅上的年轻人却一直望着岸的某一个方向。
越过层层叠叠的货栈与吊车,越过鳞次栉比的屋顶,是北城的腹地,是繁忙不息的码头,是一个此刻或许正站在某扇窗前同样望着这片海的人。
直到码头在视野里缩成一条灰线,最后灰线也被海上的雾气吞没。
船离港了。
……
此生是否还有归航靠岸的一日?
没有人能够从这惊涛骇浪的动荡时代寻求到答案。
“此生不复相见”的台词只存在罗曼蒂克的电影中,真正的离别向来悄无声息,人们永远也不知道上一秒的相视,是否就是与爱人于此生的最后诀别。
曲终(上)
民国二十四年,香港。
夏至。
半山腰一座白色的洋楼易了主。
主家是个谜一样的人物。深居简出,极少露面。
人们免不了八卦打听一番,也不怕犯了什么忌讳,后来打听到的事情不算多,只听那位府里采买的说,先生什么都要最好的,最新鲜的玩意儿不要银子似的往府上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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