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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真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或者说,他并不愿意多想疯狂的心跳和抑制的呼吸其中的有所象征。
他简单粗暴的将一切归咎于烦躁。
沉默漂浮于空气中,百年老铺的腐朽气息在这一刻好像又被放大,令人窒息……少年梗着脖子,动了动唇,想说点什么把眼下又一次突袭的诡异遮掩,这一次却更是一个字都想不出来。
楼下大概有其他的顾客。
只是从一楼传来店主的招待声或者是顾客的咨询声或者任何人声笑语都远了,弥真只能听见自己小心翼翼的呼吸频率——
或许还有孔连鹤指节偶尔叩在扶手上的、极轻的两声。
弥真的耳根的红一点点染透他的整张脸,开始心慌,这人又是什么意思?
“……看够了没有?”
少年到底是沉不住气,只是张口才追悔莫及地发现自己声音很虚,尾音发飘。
孔连鹤没搭理他,就那样又看了片刻,看得弥真几乎要背过身去躲开——
然后,男人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笑意散漫,兴意阑珊。
“换下来吧。”
孔连鹤慢悠悠地开口,话语中倒是品不太出令人胆寒的轻蔑或者讽刺,但也听不太出很多欣喜或者欣赏。
只是他的目光却始终没从身着繁华罗裙的少年身上挪开。
“穿成这样,像什么话。”
……
弥真能说什么,总没那个狗胆指责他翻脸不认人。
麻溜转身回试衣间换那身裙子,重新穿回自己的衣裳,再出来时,试衣间外那张沙发上已经空了。
孔连鹤走了。
——一如既往的我行我素。
哪个要是想在这位身上追求点“礼貌”和“礼仪”显然就是自取其辱,毕竟如果江城可以拥有自己的律法,那玩意儿恐怕都得他孔连鹤亲自撰写。
随即自嘲似的抿了抿唇,弥真拎起搭在臂弯上的外套,下了楼。
到了楼下,才发现孔连鹤没走远。
那位鹅黄裙装的小姐正对着一面镜子试一件风衣,转来转去地看,店员在旁殷勤地帮着理领子……
孔连鹤没凑过去,独自坐在窗边通风的地方,一只手摆弄着他那根的文明杖(弥真发现自己盯着它看了许久,无法抑制的想到它刚才做了什么,然后脸红),一手夹着烟在吞云吐雾,目光落在窗外街上,也不知在看什么。
那小姐试得认真,偶尔回头问他一句好不好看,男人便隔着那片烟雾,淡淡应一声。
礼数周全,却半点不见热络。
弥真站在楼梯口,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没什么想法,正要偏开视线,这时候听见门口轰隆隆的一阵热闹跑步声——
“弥真!”
柳望亭风风火火地从门外冲了进来,他方才被包车来的黄包车师傅喊出去,讲了些莫名其妙有的没的废话,说什么哪里哪里封了街——他又不往那边去,搞不清楚这师傅非要给他沟通这份情报干嘛……
这会好不容易脱身,回来,一进门就直奔弥真,脸上写满了迫不及待。
他伸长脖子四下里像是在找什么:“走走走走,那条裙子呢,穿上没有?”
弥真面无表情地回答:“早换下来了。”
“换下来了?!”
柳望亭的脸垮下来,一副天塌了的模样,“哎呀你怎么不等我!我就出去一小会儿——不行,你再穿一次,就一次!我都没看到呢!”
“不穿。”
“穿一次嘛!”
柳望亭嗓门本就大,这会儿嚷嚷起来,半个店堂都听得见,“你穿上那么好看,跟画上的洋娃娃似的,你就再让我看一眼!好不好?!”
“闭嘴!”
弥真见他越嚷越大声,几个店员和客人都往这边看过来,慌得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柳望亭你他娘的嗓门这么大……小点声!”
柳望亭被他捂着嘴,呜呜地还要说,弥真手上加了把劲。
也就在这时,弥真的动作顿了一瞬,他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越过那一室缭绕的烟雾落了过来……
落在他捂着柳望亭嘴的那只手背上。
弥真侧过头。
在目光射来的方向,孔连鹤指间还夹着那支烟,青白的烟雾在他面前一缕一缕地向上飘散,那双眼睛却穿过烟雾,沉沉地望着这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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