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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数不多,却气势如虹。

大理兵仓皇逃窜,苏沉部队一路追赶过了一个山头,却未料被一道瘴气拦住了去路。

苏沉还要追,身边的部下却拉住了他。

“将军!穷寇莫追啊!”

跟在他身边的部下正是当年西河城的少年梁展,两年前他赶到西南投军,只为报当年太子殿下解围西河城救母之恩。

眼看着那群大理人头也不回的奔向瘴气中,似乎全然没有对那瘴气的恐惧,步履中反倒有种回到安全地带的狂喜,苏沉气得牙痒痒。

大理实在欺人太甚。

“一半人蒙上口鼻,跟我冲进去。另一半人守在这里随时接应。”苏沉说罢,率先冲了进去。

后来回想起来,他确是有些着急了,万幸,里头没有埋伏。

那些大理兵似乎也未料他们会追进来,放慢了撤逃的脚步,于是苏沉所率部队很快追上了他们,两班人马在里头厮杀的难舍难分。

直至梁展带着后面接应的部队冲了上来,这场冲突才算平息。

大理兵全数歼灭,可苏沉这边也没讨到好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们顶着瘴气清扫完战场,大半士兵一回来便病倒了。

这一次连苏沉也不例外。

大概是因为肩膀在厮杀中被铁蒺藜划了道破口,原本从不生病的他这次也叫瘴气侵体,一回来便发起高热来。

昏昏沉沉中他格外懊悔,因自己一时心急,害了所率的部队一同受累。

他只是太期望早日完成太子殿下的心愿了。

他已经在这虚假的和平中耗了四年时间,只用于等待……而谁又知道这和平会持续多久呢?而他已二十有四,虽是壮年之时,后头却还有几个四年呢?

平日里不生病的人,一病起来便好似洪水猛兽,苏沉高烧低烧反反复复的就是不退,愣是半个月没能下床,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他脑子浆糊似得停转了,不得不把军中的一切事务交给了副将,却还每日在床上提心吊胆,生怕那些大理人刁钻古怪,偏在这会儿打进来。

他担心的事并未发生,可突然有一日,西南军中格外严阵以待。

病卧床榻的他还不知,有了不得的贵客自长安城而来,只是迷迷糊糊的烧着,裹在厚厚的棉絮被子里一下下喘气。

半睡半醒中,似乎有人伸手摸了摸他额上的湿布,苏沉偏了下头,额上打湿的棉布便掉了下来。

他睁开沉重的眼,隐隐约约看见眼前有一个身影。那人下摆的图案非常的熟悉,素袍上银线绣着恣意的游龙,有五个爪。

苏沉全身没有力气,脑子却好似被烫了一下,重新开始缓慢的运转起来。

天底下,可以用的五爪金龙图案的,只有天子与太子。

看来他是又梦到那个人了。多少次午夜梦回,他扒在潜邸的桃子树上,再次看见那个银色锦袍的身影。

记忆中那个人的声音温柔平和。

[苏沉,往后,你不能直呼我的名字。你要叫我公子,或是,殿下。]

苏沉声音沙哑道:“殿下……”

那人动作一顿,再次伸出手来。

苏沉以为他会像从前那样抚在他的头顶的,于是他像只小狗似得,把全部仅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脑袋上。

可那只手却落在了他的脸上,戴着扳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因高热不退而微微红肿的眼眶。

那个人一贯克己复礼,何曾待人有过这样轻慢的举止呢?

也只有某个不知边界感为何物、直来直去的小孩才会做这种事。

苏沉自嘲。自己真是烧糊涂了,连做梦都梦不准确,记忆错乱了。

这时,那人开口了。

“该改口,称[陛下]了。”

这一句说得平和,可音色却是偏冷,并不是记忆中那个人的声线。

苏沉有些糊涂,好似不明白出了什么事,用力抬起头,努力往那人的脸看去。

站在他床头的青年眼角朱砂痣像一颗小小的相思子,而低垂的眼眸中却仿佛装满了剪不断的情思,一缕一缕的蛛丝般落在他的身上。

“苏沉”他说,“朕来接你回去了。”

同回长安

苏沉长久地看着立在他床头的青年,眼神终于一点一点地变清明了。

他极为勉强地撑起身子,声音无端激动起来:“你、你来这里……做什么?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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