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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绝于耳,有人真心相信那些编造的谣言,有人只是为了合群,享受着抱团贬低他人的扭曲快感,都忙着将苏木的名字踩进泥里,以此彰显自己的清白正直,与苏木彻底划清界限。
整个秦家大院,整日充斥着这些或高或低、满是恶意的议论,那些话语如同夏日雨后滋生的蚊虫,嗡嗡作响,萦绕在宅院每个角落,钻进秦臻的耳朵,堵得他心口发闷,胃里阵阵翻腾。他厌恶那些闪烁的眼神、刻意压低却难掩兴奋的交谈,更厌恶院子里弥漫的污浊压抑氛围,仿佛连空气都带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秦臻本就性格沉闷,在这般日复一日的恶意熏陶下,性子愈发暴躁阴郁。曾经熟悉、能给他庇护的秦家大院,那高墙大院、雕花窗棂、青石地面,如今都变成了华丽又窒息的牢笼,每一块砖瓦都浸透了闲言碎语,让他喘不过气。
而他心底原本留存的、关于苏木的零星温暖记忆,也在日复一日的诋毁声中被彻底磨灭。他渐渐被牟玉兰两人的话语洗脑,打心底认定,苏木,这个曾经的小爹,就是不知廉耻、忘恩负义之辈,实实在在辜负了父亲的恩情,伤害了整个秦家。
年纪尚小的秦臻,无力对抗这样的环境,只能选择本能逃避。他每日早早出门,去找同龄的伙伴玩耍,宁愿漫山遍野闲逛,上树掏鸟、下河摸鱼,或是躺在草坡上看云发呆,也不愿待在院子里听那些污言秽语。
只有在山野之间,吹着干净的风,闻着清新的草木气息,听着伙伴们单纯的笑闹声,他才能获得片刻清静。在那里,他不用背负秦家三郎的身份,不用活在家族丑闻的阴影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可以暂时忘记西厢房的过往,忘记晨间的恶意议论,忘记家里的压抑氛围。
这日,秦臻心中的烦躁比往日更甚,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沉甸甸地喘不过气。窗外天色刚蒙蒙亮,鸡鸣声穿透薄雾,他便辗转反侧再难入眠,眼下熬出了淡淡的青黑。他胡乱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简单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紧蹙的眉头。床边堆着几件各色的棉布衣衫,他懒得挑选,随手抓起套上,木着脸色,推开吱呀作响的屋门走了出去。
院里的牟玉兰与李笑屏听到开门声,瞧见秦臻,手上动作未停,脸上瞬间堆起刻意的热络笑容。牟玉兰连忙抬碗招呼:“三弟起来了?快过来喝粥,还热着,特意给你留了最稠的。”说着便起身走到堂屋,摆好碗筷,盛了一碗浓稠的红枣粥。
秦臻低声喊了句“大嫂、二嫂夫郎”,走到桌边坐下,低头捧起粥碗。粥还冒着热气,模糊了他的眼睫,他没有推辞,径直吃了起来。在他简单的认知里,自己每月都会给两位兄长各交一两银子,总共二两雪花银,吃住在兄嫂家,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他年纪尚小,根本不懂这些银子能换来多少米面肉食,只觉得这般交易再合理不过。
李笑屏看着秦臻低头喝粥的模样,立刻换上一副亲昵和善的语气,柔声说道:“三弟,今日要换的脏衣服理出来了吧,我一并拿去浆洗。眼看天气转凉,秋风一起,单衣可扛不住,我翻出块攒下的细棉布,再絮上全新棉花,给你做件贴身棉袄,你整日在外疯跑,穿暖和些也免得生病,让我们操心。”
说话间,他一直悄悄打量着秦臻的神色,试图看出他的情绪。可秦臻全程头也没抬,所有注意力都落在粥碗里,只从喉间闷闷地应了一声“嗯”,没有多余情绪。他快速扒完碗里的粥,而后重重搁下碗筷,起身一言不发,快步朝着院门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清晨的薄雾里,全程没有抬头看两人一眼。
他转身离开后,院子里瞬间陷入短暂的静默,牟玉兰与李笑屏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李笑屏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温软,他压低声音对着牟玉兰道:“大嫂你瞧见了,这家里的缝补浆洗、衣食起居,他终究还是要靠着咱们。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离了我们,连件整齐衣服都穿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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