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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而过。

仲衍带着随侍往宗庙方向去了,步履依旧不疾不徐,孔宣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眸色深沉。

宫人见他停下,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将军?”

孔宣收回目光,淡淡道:“无事,走罢。”

他转身继续往帝乙的寝殿走去,心里却将方才那人的气质样貌在心里与父亲反复做着比对。他自小便跟在父亲身边修行,对他的气息再熟悉不过。样貌可以不同,但那周身的气息……

可做不得假。

但父亲不是在白玉京闭关么?

孔宣按下心中疑虑,决定先见过帝乙再说。

帝乙寝殿。

商王久病,殿门紧闭着,窗户也尽数合拢,只留了几盏长明灯,昏黄的光晕在偌大的殿中摇曳不定,透着几许暮气。

浓重的药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让孔宣有些不适。他抬眼看过去,只见帝乙半倚在榻上,身上打着厚厚的锦被。

他面色蜡黄,颧骨高耸,与孔宣曾经见过的那位励精图治、深沉威严的君王完全不同(我查了一下资料帝乙还算是商朝末期一个比较有能力的君王,接手的是个烂摊子,然后硬是努力拽回来了)。

早孔宣两日回朝的闻仲跪坐在榻前,面上难掩悲伤与忧虑。

“孔宣见过王上。”

孔宣站定,只微微低头便算作行礼,目光扫过一旁的闻仲,略略挑了挑眉。

上清仙气?是截教弟子?

他收回目光,垂首而立。

帝乙的目光在闻仲与孔宣之间来回扫了一圈,长长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又浊又重,像是连呼吸都要费极大的力气。他闭上眼歇了片刻,方才重新睁眼,声音断断续续的。

“寡人这身子……怕是不成了。”帝乙摆了摆手,阻止闻仲欲要开口的话,“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不必再说那些宽慰的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孔宣身上:“孔将军镇守金鸡岭多年,劳苦功高。寡人知晓将军并非寻常凡人,这些年屈居我殷商,是我殷商之幸。”

孔宣无视了闻仲探究地看过来的眼神,微微垂眸:“王上言重。”

帝乙摇了摇头,又咳嗽了两声,闻仲连忙伸手替他顺了顺气。待缓过来,帝乙方才继续道:“寡人召你二人回来,是为太子之事。”

他看向闻仲:“太师之位,非卿莫属。寡人已拟好诏书,待寡人去后,便由卿出任太师,辅佐新王,总揽朝政。”

闻仲起身,面向帝乙,又俯首一拜,声音沉重:“臣定不负王上所托。”

帝乙微微颔首,又看向孔宣:“孔将军……寡人知你自有来历,又不慕权势,不愿入朝。但太子尚且年轻,性子又烈,寡人实在放心不下。寡人只求你一事——若来日殷商有难,望将军看在寡人这点薄面上,出手相助一二。”

孔宣抬眼,对上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他沉默片刻,缓缓道:“王上放心。末将既为商臣,自当尽职。”

帝乙似是松了口气,面上的神色松弛了些许。他顿了顿,又道:“寡人还有一言……太子虽居嫡,然性子刚烈,行事难免有失分寸。子启宽厚,仲衍沉稳,皆是可用之才。寡人会命他二人辅佐太子,望你二人……亦能从中调和。”

闻仲垂眸不语。他与子启、仲衍并无多少来往,但王上既开了口,他自当遵从。

孔宣心中一哂,想到方才在宫道上偶遇的那位二殿下……确实沉稳,但辅佐新王么……?

虽暂且不能确定这位二殿下是否与自家父亲有关,但倘若当真有什么联系,哪怕只有一丝……便绝不可能屈居人下。

帝乙似是累极了,说完这番话,便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着。闻仲与孔宣对视一眼,无声地行礼退下。

出得殿外,闻仲长叹一声,眉眼间尽是忧色。他看向孔宣,拱了拱手:”孔将军,日后你我共事,还望多多照应。”

孔宣浅浅回礼道:“太师言重,孔宣无心朝政,日后朝中还要你多多照看。”

两人又寒暄几句,便各自散去。

孔宣步下台阶,心中却仍在回想方才帝乙的话。太师之位给了闻仲,朝政大权便尽数落入此人手中。闻仲忠心耿耿,但他对礼法嫡庶看得极重,日后若有人挑战受德的王位,闻仲必是第一个站出来维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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