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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威胁开因丝毫不惧,他看着冷脸的任听风抬手,猛的往前几步,一把攥住对方的手腕。
一如六十年前,他成为踏灭者的第一天,“审判”的神明亲自迎接,唯一存活的信徒伸手。
虔诚的祷祝完成,得到神明祝福的开因在那一刻审判了自己的神明。
如今,祈神域成立的六十年后,开因再次默念出那句祷祝词,儒禾给予他该给的回应,“审判”的神力眷顾他最得意的助手。
深蓝色的法阵自脚底展开,两人的发丝无风自动,开因得到与几十年前不一样的结果。
“残杀同胞”的罪责被任听风这六十年的努力抵消,已然失效。
开因得到那个满意的答案。
“覆灭”的神明“无罪”。
莱尔西亚大酒店14·我早就疯了
在死而复生之前,开因一直觉得这世界上最讽刺的事情是祈神游戏成立后,存活下来的人多少都背上了名为“残杀同胞”的罪名。
甚至连他,“审判”之下第一助力,手握审判职权的决策长,也背上了同样的罪名。
错误与悔恨如同累累硕果,它们压垮了开因引以为傲的所有,砸塌开因的肩膀,宛如浑身上下的全部骨头都被剖出来,一寸又一寸折断。
可开因必须这么做,他一定要登上那个“荣誉”,去到他的神明面前。
然后,他要用神明给予的权利对神降下审判,他要为所有逝去的同胞搏一份真正的公平。
的确,开因成功了。
审判的法则经过秩序构建彻底完全,蜿蜒的法阵自儒禾脚底展现,审判结束,神明的罪名公之于众。
开因木讷的松开手,任听风的威压早就收起,他看着开因如同脱力般踉跄的靠到墙边,随后跌坐在地。
“任听风。”开因声音喑哑,脸上的面具歪斜不适,他也丝毫不管:“该怎么办。”
只可惜没有心尖尖上的人陪着,任听风风格一贯冷淡,他随意睨了一眼开因,冷嗤一声开口:“等死。”
开因:……
“你妈!”开因实在忍不住出声骂道:“个死装男,没粉毛在这儿你是半点都不屑于跟我做样子,就这个死劲儿人家早晚给你踹了!”
回应他的是任听风冷冷一眼,开因倏然闭嘴,甚至抬手就是朝着自己嘴巴一巴掌,丝毫不敢含糊。
“算我神志不清。”开因冷哼一声认怂:“我早就疯了,你知道的。”
任听风没打算跟开因计较,现下所有感知都放进房内。
灰色的小球顺着缝隙滑进去便呆呆缩在门口,像是近乡情怯,又像是不敢相信。
它有些颤抖的探出第一步,离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近了一些又害怕似的缩了回去。
小球缩在角落待了很久,可能是想通了,也可能就是想破釜沉舟,它再次迈出一步。
自此,一步又一步,小球逐渐拼凑,它生出血肉,合并成枯朽的躯壳,一步不停,一步不退,本能的追随着光亮,片刻都不敢停歇。
它与任听风同生共感,一切的怯懦与自卑都来源于“覆灭”所有负面情绪。
那些情绪折磨的任听风不停自毁,可他明白,只有活着才能等到那个会牵起他手的人回来,所以有了这个“脏东西”。
开因那话不是骂他,曾经的佼佼者,自然能摸透整个莱尔西亚的所有,任听风闯进来开因知晓,那个球背着任听风跟过来开因也知晓。
那句“我帮你把脏东西赶走”不是对白知久说,是开因在提醒任听风。
你的坏情绪球跟过来了。
不过同样的,它也拥有任听风所有爱意,任听风尚且能克制几分,没有灵魂只有执念的它完全不知克制为何物,没收到警告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窸窸窣窣、
睡梦中的白知久察觉有些不对,睡意猛的消退,青年蓦地睁眼挥手就是一拳。
拳头带起一阵风,打到对方胸膛却是无声无响。
说不清是什么物质的东西包裹住白知久的手,白知久皱着眉还没来得及远离先听到了一句满是绝望的嘶吼。
“还□我!”
他看见一片血河。
任听风跪坐在地,挺直的脊背整个佝偻下去,那人小心翼翼的护着怀里的东西,却丝毫没办法阻止对方消散。
白知久没看见任听风会说话的眼睛,但他在青年身上看到了最清楚不过的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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