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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马上可以修好吗?”等待的间隙,杜识迎问那个一边学师的年轻的店员。从面相上看,在维修的老师傅可能是他的父亲。
年轻人用本地的方言和他父亲说了几句话,然后转头说:“您如果有急事,可以五点之后来一趟。”
“谢谢,我没有事,就在这儿等。”杜识迎颔首,和店长打了招呼,被送了一杯热茶,他静静地看着老师傅把留声机拆得七零八碎,回想起这台机器崭新的那一天。
阴郁而令人不想回忆的一天。没有出太阳,周围很冷,向任何一个方向伸出双手,都只能摸到一阵惘然的冰凉。那种感觉不是普通的冬风带来的冷,而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足以汲走所有血液和体温的彻骨的恶寒。
动人的夜曲却和寒冷一起戳进耳膜,像击碎后与火重组捏合的别类玄冰,令人又冷又热,苦不堪言。
杜识迎十分稀松平常、冷静地回想这些感觉与其后的经历,好像在回溯一本十年前他读过的属于旁人的传记内容。
他放下手机,单方面结束了和桑怀梦的简短聊天,忽地听到店门口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两个人影并肩出现在门口。杜识迎以为是普通顾客,不以为意地扫了一眼,继续去看他的宝贝留声机。
年轻的店员迎上去招待客人,女孩说:“你们这是不是还有以前的老唱片呀?”一阵谈话声之后,女孩又说:“谢谢你,我们自己看看。”
她又去拉身边的人,语带甜蜜地说:“李警官,你不是说你还蛮喜欢经典老歌的吗?”
杜识迎听到声音,回过头去,十分意外地和满脸无聊的李重遇对上了眼。无言的气氛里,李重遇看到杜识迎对自己挑了挑眉,他右眼下那颗痣太显眼,又是很快,杜识迎合理运用美色,令李重遇的心跳蓦地乱了半拍。
他笑着,对李重遇眨了眨右眼。
作者有话说:
一个小通知:29号休息一天,3月更新改到晚上8点!
“这张我很喜欢!我六年级的时候学校广播每天都放这首,到现在还会哼呢。”女孩捡起一张黑色调的老唱片,低头自顾自地说着话,完全没有注意到相亲对象的注意力集中在别人身上。
“李警官!”被喊了好几遍,李重遇才把思想拉回来,他应了几声,听这姑娘津津有味地讲起了一桩和老歌有关的校园趣事,他听着听着,又慢慢抬起眼睛去看杜识迎。
杜识迎对他眨完眼睛,头又扭回去看着柜台后方了,他姿势非常优雅地坐在高脚凳上,看得到一点泪痣。店里的三面墙上挂着陈年的木质或铁制工具,柔和的傍晚光线里,这副画面显得异常古典而赏心悦目。
他感受到视线,但没有再去看李重遇,老师傅正在把唱片放入唱盘,杜识迎看着唱盘正常地转起来,唱针搭上,流畅而优美的旋律从其中流淌而出。
“修好了。”年轻的店员喜形于色地笑起来,他一起身,看到杜识迎也弯起眼睛,显然也很高兴。
他拿钱包结账,期间说:“谢谢你们。”不知为何年轻的店员突然有些拘谨,微带结巴地说不用,老师傅已经去里间洗手了。
杜识迎收回银行卡后,好整以暇地转过身,这一转身――他就差点被吓一跳,面前一步开外站着个一脸好奇,人高马大的李重遇。
“你修什么啊?”他貌似不经意地看着一边装入长方体纸盒的留声机,又很速度地扫了一下刚收完费的年轻店员。
杜识迎站起来,他没回答李重遇明知故问的话,侧身说:“那既然这么巧又遇到了,不如帮我搬一下?”
李重遇总觉得杜识迎有时候很不见外,上回在警局此人也是用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骗了他一餐饭,虽然最后这人因重度挑剔,没吃一粒。
他们走出音像店,杜识迎的车停在对面,又换了一辆,不过挡风玻璃上贴了张罚款单,杜识迎摘下那张纸,轻声啧了一句。
李重遇把留声机放进车后座,回来说:“同志,往前走拐个弯就有停车场,你的导航没告诉你吗?白瞎两百块钱。”
杜识迎非常意味不明地盯了他一会,少见的没回嘴,他看了看表,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提议说:“时间不早了,要不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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