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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很疼吗?”
宗少惟骤然睁开眼。
漆黑的夜幕里,空荡荡的房间里,终于让他等到了那个人的身影。
“方郁”宗少惟不可置信的喊他,他甚至不敢眨眼,不敢伸手去触碰,不敢呼吸,他怕把这场梦吓散。
“是你吗?方郁你回来了是吗?你没有死,这几天都是我在做梦对不对?”
眼前的方郁一动不动,看着他的眼神却极其温柔,和以前任何一次以后注视他的目光一样。
方郁对着他点头,幅度很小,他却看得清清楚楚。
宗少惟忽然就敢伸手抓住他,他重重的松了口气,用劫后余生的语气说:“这个梦为什么这么长,太长了,我差点醒不过来,我真的以为你”
宗少惟的语气多么委屈,好像这场梦真的太可怕了,能让他这样一个连低头道歉都别扭得像是在警告的人,发出这样颤抖的哭腔。
“你害怕我离开吗?”宗少惟听到方郁的问题。
“怕。”他毫不犹豫的回答,抓着方郁的手更紧了,他重复的说,“我怕,方郁。”
宗少惟将头埋进方郁的手心里,低声喃喃:“所以你不能吓我,不能像梦里一样”他顿了顿,到嘴边的话换了个词,“不告而别。”
“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害怕我离开?”方郁微微歪头,他好像笑了,笑意里有残忍的天真和疑惑,“你不是说过吗?想离开你,只能去死。”
宗少惟心口一悸,痛得厉害,他着急的打断方郁的话:“我没说过!”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根本没说过。”宗少惟语无伦次的说,“我没说过要你去死,我只是说你不能离开我,方郁,你不能离开我,无论如何都不能”
“凭什么?”方郁轻声问他,“宗少惟,凭什么呢?”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宗少惟你凭什么啊?
很久之前,方郁也问过他一模一样的问题,他哭着,那么难过,在昏暗的酒吧里,外面一堆人看热闹,他跟宗少惟提离婚。
原因很简单,方郁终于发现了宗少惟选择和他在一起,和他结婚的一切真相。
甚至连当时他刻意把他丢在那那一堆人里的事一并知晓了。
方郁崩溃的质问宗少惟,凭什么这么对他,凭什么就不能离婚。
却只能换来一句“我告诉你凭什么”,之后就是致使方郁陷入一整年对宗少惟的恐惧和抗拒的噩梦。
你问宗少惟后悔吗?
他不会说后悔。
但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宗少惟不会那么做。
即便当时的他被沈听白结婚的事心烦意乱,被方郁的离婚要求听得气得昏头,但只要让他知道,方郁的母亲会在那一天晚上下病危通知书,并且会给方郁打很多个电话,方郁一个都没有接到——宗少惟不可能会那么对他。
现在方郁又问他这个问题,宗少惟的心脏里所有的血管好像都被生生扯开,一条条,一根根,系成了一个死结,拧着,缠着,最后拴住了他的喉咙,只能嗓音发颤的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不能离开我,你不能离开我方郁,我们,我们”
宗少惟想了很久,好像终于想到了什么筹码:“我们是夫妻,我们有结婚证,我们还有自己的家,你甚至在家里养了一只猫——你知道么方郁,我们说好了明天就回家的,我们说好了的,你怎么能离开我?”
宗少惟用完全没办法理解,完全无法接受的语气对方郁说,你怎么能离开我呢?
好像在他那里,方郁就是他的所有物,是会因为一张结婚证和一只猫,一个房产证上写着他们两人名字的房子就会一辈子拴在他身边。
意外和死亡,任何离开都不可以有。
方郁一向对他是百依百顺的,可现在,他说了这么多话,眼前的方郁却始终沉默着,不发一言。
宗少惟紧紧抓着方郁的手腕,这么用力,对方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感觉不到疼一样,宗少惟心里发慌:“说话啊,方郁,说你不会啊。”
方郁为什么不说话,宗少惟却不敢抬起头了,他害怕他再动一下,再大声一点,方郁又会被他吓跑了。
“说话啊,求你了,方郁,说你在这里,说你不会离开。”宗少惟尾音发颤,字字句句难得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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