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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任他去了。
与此同时,齐聿怀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的闷痛。
他左手打着石膏,沉甸甸的,侧过头看向窗外。天已经蒙蒙黑了,雪似乎也停了,但天空依旧是铅灰色的,沉甸甸地压在高耸入云的建筑上,一眼望不到头。
方述白……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碰到了病号服下日渐削瘦的骨节。手机屏幕正亮着,上面停留在与方述白的个人聊天页面,几乎满屏都是绿色。
-「怎么不接电话?」
-「说话」
……
电视里的热点新闻还在不停播报着,齐聿怀心不在焉地听了两耳朵,无非就是绿禾公司核心数据系统遭非法侵入,大量商业机密被窃取,而所有证据均指向该公司且运营总监齐某人,相关媒体将对此事进行深入调查云云,所有矛头都指向齐聿怀一人,措辞方式也大有危言耸听之势。
齐聿怀收回望着窗外的视线,握紧了手机。
不行,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趁着赵姨与病房看护都不在身旁,齐聿怀三下五除二拔掉手臂上的针管,无视周遭人的议论纷纷,径直向医院外跑去。
他要去找方述白。
无论如何,他必须确认方述白的状态,就算化成了灰也要找到他。
一连几天住院下来,齐聿怀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好在还有替换的厚衣服,不至于寒冬腊月的只穿一件病号服在大街上游荡。
他坐上出租车,没有半句废话,直接说出了方述白家的名字。
那出租车司机经常在医院门口接客,可鲜少遇到上半身羽绒服,下半身只穿一件病号裤就赶出来打车的,他抬头望了望医院招牌,又确认一遍这里不是精神病院,才将信将疑地向目的地走。
此时的方述白,全然不知道齐聿怀正在向他家赶来。
在赵姨走之后,方述白站在窗户前沉默了一会儿,试图理清头绪,可他脑袋昏昏沉沉的,一会儿闪过齐聿怀的身影,一会儿又想起走丢的,还有各种各样公司对手等等乱七八糟的事情,搅得他无法正常思考。
也正是这种时候,方述白突然毫无征兆地要冲出家门,想要自己亲自去找狗。
“放开!让我出去!”
拦在门前的两个保镖依旧很尽职,甚至尽职过了头,连赵姨都在一旁动了恻隐之心,可无论方述白用什么方式,甚至出手给了那保镖一拳,最后还是没能出去。
方述白只感觉浑身发烫,连呼吸出来的热气都在灼人,但他不在乎,只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消耗殆尽,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始终跟在后面的赵姨于心不忍,就连平常刻薄高耸的眉毛都皱起来,有些不安地咽了口唾沫。她想拍拍方述白的肩膀,但又知道,她本身就是造成这一切的帮凶,只能在一旁安慰:“您别这样,顾好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可惜,这安慰也是冷冰冰的。
方述白几近崩溃地双手撑着头,看向地面,他忍住了哽咽,眼圈不知是因为发烧还是控制不住情绪,渐渐红了起来。
沉默良久,就当赵姨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时,方述白突然抬起头,声音沙哑地对赵姨说:“赵姨,您能不能让我给妈妈打个电话?我……我真的……”
语气中带着点祈求,方述白从未跟人这样说话过。
在外人眼中的方述白,向来都是玩味、满不在乎的样子,有困难他会扶,有不公他会帮,就好像从没有他摆不平的事情一样。可事到如今,他竟然会想起远在国外的妈妈,那个从小就被迫离他远去的妈妈。
赵姨于心不忍,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纠结万分后还是将她的手机递给了方述白。
方述白接过手机,还不忘道谢,又使得赵姨心生怜悯地看着他。
他快速拨通一个电话,看起来有点短,但也不算太长,可能是国外电话号码特有的形式。电话很快就接通,方述白背对着赵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努力压抑却还是泄出的一丝颤抖说话。
“妈,”他挺着高烧,对话筒说,“是我。”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听对面说话。
“我没事,就是有点发烧,爸让赵姨在家里照顾我。”他刻意把“照顾”两个字稍微说得重了些,颤抖越发明显,他微微侧过身,用余光能瞥见赵姨正关切地望着他,手里还捏着块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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