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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净室
水汽氤氲间,沈砚州将整个人浸入热汤中,连日奔波的疲惫仿佛被一寸寸泡软。
楚星岚靠在他怀中,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沈砚州抬手,轻轻覆上他的后脑,指腹摩挲着他湿漉的发丝,声音低哑而温柔:“怎么哭了?”
“阿砚,你也是君王啊,可你方才……”楚星岚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带着哽咽。
沈砚州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更轻地抚过他的发丝,低低笑了一声:“阿岚,我若还是君王,我们的百姓就得饿死了。跪一跪,换你我的子民有饭吃、有衣穿,这膝盖便不算软,这腰杆也不算弯。”
楚星岚的眼泪却愈发汹涌,他将头埋在沈砚州的肩窝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可我心里疼我就是心疼你跪下去的那一刻,心疼你明明也是九五之尊”
沈砚州轻轻托起他的脸,用拇指拭去他眼角的泪,目光沉静而坚定:“傻话。九五之尊,若护不住想护的人,那不过是个虚名罢了。
你在我身边,百姓有活路,还要求什么呢?”
楚星岚怔怔望着他,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却被他眼底那份从容与笃定烫得心头一颤。
上天是多么不公平啊,他的君王明明是这世间最温柔也最坚韧的人,却要为了他、为了他们的子民,将一身傲骨折成跪拜的弧度。
楚星岚再也绷不住,放声哭了出来,哭声在氤氲的水汽里显得格外脆弱。
沈砚州不再说话,只是将他拢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任他在自己怀里哭个痛快。
水汽氤氲间,楚星岚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细碎的抽噎。
沈砚州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好啦,别哭了,嗯?再哭下去,这浴桶里的水都要被你哭咸了。”
楚星岚忍不住又呜咽了起来,沈砚州叹了口气
“阿岚,你可知我这一生,最怕的不是刀剑加身,也不是国破家亡,而是看你这样哭。”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梳理着楚星岚湿漉的发丝,声音愈发低柔:“所以,别哭了,好不好?你哭得我心都疼了。”
楚星岚抽噎着点头,却仍将脸埋在他颈窝里不肯抬起。
沈砚州也不催他,只静静地拥着他,任由浴桶里的水汽将两人裹成一团温热的茧。
好一会儿,楚星岚终于缓过这口气。
两人沐浴后,沈砚州用宽大的软巾替楚星岚绞干长发。楚星岚乖乖坐着,任由他摆弄,目光却始终黏在他脸上,像是要将他的轮廓一寸寸刻进心里。
沈砚州察觉到他的视线,手上动作不停,唇角却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看什么?看了这么多年,还没看够?”
楚星岚轻轻摇头,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看不够的。从前在朝堂上,总觉得你远得像天边的月。”
沈砚州的手顿了顿,随即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从胸腔里漫出来,带着温热的震颤:“那便多看些,日后咱们大抵是要被软禁起来了。
到时候,我日日坐在你对面,让你看个够,看到你腻了为止。”
“不会,永远都看不腻”楚星岚摇头
两人穿上放在一旁的干净中衣,从净室走了出来。有宫人捧着崭新的衣袍候在门外,见二人出来,忙躬身行礼。
一件金白,一件湖蓝。皆是上好的云锦料子,针脚细密,绣纹精致。
还有金冠,玉佩,一应俱全。
待两人收拾好之后,又有宫人送来了膳食,皆是好克化的软糯粥品与几碟清爽小菜,摆盘精致,热气袅袅。
沈砚州先盛了一碗粥,用银匙轻轻搅了搅,试了试温度,才递到楚星岚手边:“先喝点热的暖暖胃”
“阿砚,这待遇是不是也太好了?”楚星岚看了一眼退在门口的宫人,压低了声音问
沈砚州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门口,神色未变,只将粥碗又往他手边推了推:“既来之则安之,他们既然好生养着咱们,咱们便好生受着。总归,这日子不会比咱们从前更难过。”
楚星岚闻言不再多问,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大黎缺个丞相
苏玉和黎明澈并没有立即召见沈砚州和楚星岚,而是给了他们三天时间休整。
生活起居一应俱全,宫人伺候得周到妥帖,却也不多话,问什么答什么,绝不多说一个字。
而且苏玉并没有禁足他们,便是两人试着去园子里走动,也没人阻拦。
就连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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