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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市区时天已经擦亮了,何嘉打开车窗,熟悉的江风刮过脸颊,他却有些喘不了气。
他把手机拿出来。
手机自动连上了国内运营商的网,何嘉没管积攒弹出的一大堆杂乱消息,只是搜索着‘埃希尔国际珠宝展会’的字样。
不知道浏览了多久,太阳穴的刺痛和司机的催促声都没给他叫回神。
“帅哥,到地儿了,你扫我120就行。”
黑发帅哥低着头,置若罔闻,手机荧幕的亮光打在他疲惫年轻的眉眼上。
司机从驾驶座上回头,带着江州口音的声音拔高喊道:“帅锅,扫钱呐!”
何嘉猛地抬起头,点了几次屏幕才把扫钱页面打开。
一关上车门,何嘉站在原地,目送这辆出租车疾驰而去,他摸摸裤兜,证件都在里面。
他总觉得什么东西忘记带了。
没想起来。
算了。
此时街边的的早餐铺子已经开张了,何家走了几个拐角,拐进了自己熟悉的一家早餐铺。
一旁的蒸屉升起白气,店里没有客人。
何嘉脑门直淌汗,他坐在简陋的小店里,找了个离电扇近的位置。抬头一瞧,那挂壁风扇上还盖着几缕蛛丝。
地道。
一笼油滋滋的小笼包让老板娘给他端上小桌,何嘉看着它,又狂点了一堆油条豆浆,外加两个巴掌大的油炸饺子。
上桌后,他立马狼吞虎咽起来。
何嘉往嘴里塞着塞着,下意识想去扯领口。
一摸,哪还有什么领口在,他鼓着嘴巴猛地站起来,塑料凳发出当啷一声。
——祝览因的外套落在出租车上了。
现在去追也来不及了。
何嘉坐下来,咀嚼,一拍脑袋,骂自己。
出机场也不知道打个网约车,这下车牌号也不记得,更联系不上,只能碰碰运气联系一下支付车费的账户了。
何嘉一顿。
冥冥之中,就跟暗示着来不及去埃希尔了一样。
他没心思吃饭了,囫囵塞了几口,给完钱就走了。大概出了小巷200米,他走到一个叫做“临湖家园”的老小区门口停下。
这是他给父亲和爷爷租的房子。
但在隔壁的小区,他给自己买了一套小两居室,何嘉谁也没说。
何嘉上楼,熟练地从门口地毯里摸出了钥匙,一开门,他的两位至亲长辈正在客厅的沙发上共进早餐,岁月静好。
何嘉眯起眼睛,哪还有病重无人看顾的爷爷和逃跑的父亲。
但小姨绝对不会撒谎。
两位至亲没发现他,何嘉气得浑身发冷,把钥匙重重地摔在玄关鞋柜上。
何望封吓了一跳,一回头,看见个身影正在关门,他带着细纹的眼睛倏地睁大了,嘴角扯了个笑:“小嘉,你怎么回来了?”
何爷爷坐在轮椅上,闻声扭头看着他。
何嘉鞋都没换,一步一步走过去。
“我怎么回来了?我花钱给爷爷找的护工呢,你们不应该是在医院吗?”
何望封放下碗:“你这是什么语气?出院是医生建议的,你爷爷也想回来休息一下。”
何嘉站在两位至亲面前,忽地笑出了声:“爷爷,您来说。”
何爷爷做了一辈子的生意人,老了的面容不显慈祥,反而阴鸷。他抬头看向何嘉:“我跟你说什么,你是一点儿都赶不上你爸爸的孝心,甚至还不如——”他说到这儿,抹起两把老泪,“还不如你堂哥。”
何嘉握了握拳。
他所说的堂哥就是当年卷走现金,导致货款断掉……也是造成父母关系不和,和间接导致母亲出车祸的叔叔一家人的儿子。
何嘉笑道:“哦,想他啊?不过这货父母坐牢,自己也卷钱跑路了,这辈子都不能回来了。”
何爷爷或许是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大限将至,这两年疯狂作妖。因为何嘉的取向无法“传宗接代”,大孙子又犯了错误,抱不上希望,他甚至还幻想自己年逾五十的儿子能二婚重新生一个。
所有都行不通,只有何嘉了。
愚昧至极,烂透了。
“你不说我来说好了。”
何嘉并不靠两位至亲太近,甚至还后退了几步:“因为我严丝合缝卡着你俩的生活费和医药费,所以我爸确实卷了或许是这个月或许是上个月的钱跑去赌,连你这个月的病房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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