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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透凉,吹得人衣摆猎猎作响。
温叙然跟在凤时衍身后,踩着满地的碎光往东面走。
方才殿内测试石炸成碎石的那一幕还在脑子里嗡嗡回响,长老们七嘴八舌的争抢声也还没散干净。
他揉了揉耳朵,快走两步与凤时衍并肩,试探着问:“大师兄,我们悄悄地出来,不会有事吧?”
凤时衍目不斜视,银发在风里微微扬起,只淡声说:“不会。”
师尊老人家早已发现了,并且还替他们挡住了其他长老的注意力。
“那就好。”
两人都没想着御剑飞行,一个是不会,一个是有私心。
他们沿着山道一路行走,很快便到了寒霜居。
白日的寒霜居不像夜里那么冷寂,三面悬崖之外云海翻腾,日光拨在上面,像碎金一样跳跃。
凤时衍推开院门,带着温叙然走进去,穿过院子旁边的小路,来到了后山崖台。
山风在这里格外的猛烈,吹得两人的衣袍翻卷纠缠。
“流霜剑法第二式,名为“霜落”。”凤时衍声音平淡,“第一式练的是起手,剑未出而势先至,第二式练的是落点,出剑时全力而发,落剑时万钧凝于一点,力不散,气不溢,如飞雪坠地,轻而透骨。”
他说着,随手折了一截崖边枯松枝,在身侧那块青石上轻轻一点。
“啪”的一声轻响。
温叙然凑过去看,那青石表面上已经多了一个小小的白点。
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一点冰凉的霜意,再一用力,那白点处竟落下几粒石粉。
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点,已经将石头内部都震碎了。
温叙然瞳孔微缩,抬头看向凤时衍:“这不是普通灵力能打出来的。”
“是剑意。”凤时衍说,“先出剑,后落意,剑到之处,意先至。”
温叙然反复咀嚼着这句话,拔出流霜剑,自己试了一剑。
剑落下时力道太散,只在石面上留下一道白痕,连霜花都没结出来。
他皱了皱眉,正要再试,凤时衍已经走到他身后,手中听雪剑的剑鞘轻轻抵住他的后腰:“腰太僵,力从地起,经腰而发,你越是想要用力,身体就越会跟你作对,松下来。”
温叙然依言调整,两脚微微分开,膝盖微曲,腰背放松。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出剑,这次剑势明显比刚才顺了一些,剑尖点在石面上,溅起几粒细小的石屑,留下一个浅浅的小坑。
“继续。”凤时衍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近几乎贴着他的耳廓,“练到天黑。”
温叙然点了点头,也不喊累,提起剑就一遍遍地重复。
阳光从头顶慢慢西斜,把他的影子拉长又压短。
汗水沿着额角淌下来,滴在地面上,很快又被风吹干。
他像是不知疲倦似的,一剑一剑的练,每一剑都在尽力把力量压得更小更细更准。
凤时衍始终站在他身后五步外,看着他因为用力而绷紧的肩背,听着他呼吸从平稳变得急促,又从急促变得沉长。
而在温叙然一遍一遍地练着时,外头早就把无为殿内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
不到半日,整个宗门都知道了,掌教一脉新收的那个小师弟温叙然,在测试精神识海时,直接把一整块玄铁石炸成了粉末。
听说当时无为殿里的灵石碎片飞得到处都是,连无为殿都差点变成废墟一片。
还听说长老们个个目瞪口呆,几位长老当场就为了抢人差点打起来。
“测试石炸了?那不是只有当年大师兄才做到过吗?”
“听说这次炸得比大师兄那次还狠,直接炸成粉末了。”
“这天赋……也太变态了吧?”
“你们没听说吗?万篆峰的玄真长老回去后画了三十几道符送到云归居,结果全被掌门没收了!”
“还有丹峰的丹尘子长老,他把十几瓶丹药送到云归居门口,结果连小师弟的面都没见上,就被掌门把丹药抢走了。”
“笑死,当时你们是不知道掌门那嘚瑟的模样,还有两位长老挎着脸的样子。”
“哈哈哈哈……这不就是在白送吗?”
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得眉飞色舞,恨不得当场冲到无为殿门口再看一遍。
新入门的弟子中,有人羡慕得眼里冒光,有人崇拜得五体投地,自然也有人嫉妒得暗中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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