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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开口,想再答一遍那个答坏掉的问题。可话到嘴边,又想起鹤渚那晚,黑暗里那句平静的“答案这种东西,答第二遍的,就不作数了”。
她把话咽了回去。
周五。她对自己说。周五之后,不用答第二遍——她直接给一份新的答卷,从头到尾,连草稿带批注。
这么想着,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黑暗里,另一个人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这一段没有画面。卧室的机位每晚十点准时断电,这是节目组和四对妻妻白纸黑字签下的规矩。以上这一行,来自很久之后的一次对采,易钧泠只说了九个字:
“那几天,我没怎么睡。”
正片放到这里,本期最后一行花字浮了上来:
【第三站·申城。职业特辑,明早开录。】
弹幕在本期的结尾,刷得又轻又慢,像怕吵醒谁:
“完了,我现在的感受跟等台风登陆一模一样,窗外越静我越慌”
“救命,我嗑的cp怎么开始虐了”
“别刀了别刀了,职业特辑,搞事业的,一定是高燃的,一定是的——”
“高燃和刀,从来不冲突。姐妹们,周五晚八点,备好纸巾。”
通稿
一
周四,职业特辑·罗生日。
早上八点,罗生制药园区东门,摄制组的车刚停稳,门口已经有人等着了——小周抱着一摞访客证,站在闸机口,看见张清澜下车,远远就喊:“张老师!”
喊完才看见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立刻立正:“师母好!”
张清澜:“……”
“都跟谁学的。”她接过访客证,给易钧泠别在衣襟上,声音压得很低,“别理他们,这帮人平时在群里没个正形。”
“我觉得挺好。”易钧泠低头看了看那张访客证——【访客:易钧泠。接待人:张清澜(曦光项目组)】——抬眼时眼尾弯着,“比上回在家里,多了一层官方认证的‘师母’。”
“姐姐——”
“走了,张工。”她先一步往里走,“带路。”
罗生的园区很大,草坪修得齐整,主楼的玻璃幕墙在晨光里泛着冷调的光。动线是张清澜排了三天的:展厅、公共实验区、项目组办公室,下午一场小型的团队见面会,全程避开数据区。
进公共实验区之前,要换白大褂。
张清澜拿了两件,先抖开一件,走到易钧泠身后,替她披上,又绕到前面,把领子翻好,扣子一粒一粒扣到第二粒——最上面那粒,她照例空着。
“热。”她解释。
“你自己倒是扣满了。”
“我不热。”
易钧泠由着她摆弄,扣完,抬手把张清澜歪掉的护目镜扶正,指尖在她耳侧停了半秒:“好了。张工,进去吧。”
“嗯。”张清澜应了一声,耳朵尖又有点红。
实验区里,小周领着一行人过流水线一样的参观动线,讲离心机,讲恒温摇床,讲那面贴满了便利贴的进度墙。易钧泠看得很认真,问的问题也刁:“这台仪器的误差范围,你们怎么校准?”“进度墙上红色的标签,是延期项?”小周被问得一愣一愣的,回头找救兵:“张老师,师母这是查岗来了——”
“查得好。”张清澜在旁边说,眼睛亮晶晶的,“她一出手,你们的周报以后都不敢注水了。”
弹幕在这段刷了一片“哈哈哈哈哈”,笑完了才有人后知后觉:
“等等,你们发现没有,姐姐问的那些问题,全是奔着‘她们到底忙不忙、累不累’去的。她哪是查进度,她是在查她老婆的劳动强度”
“查岗是假,心疼是真。我嗑到了,也预感到了什么,我不说”
展厅里,讲解员讲罗生三十六年的管线史。讲到曦光那一格,讲解员看了看张清澜,把话头递过来:“这一段,让张工自己讲吧。”
张清澜站到展板前。
展板上只有三行字:项目名、立项年份、一句话愿景——【让每一种想要孩子的身体,都有一条路可走。】
“这个项目,”她开口,声音不高,“我从读博那会儿开始往这个方向走,走了十三年。前面十一年,是在给它打地基;真正的项目立项,是两年前。现在二期临床过了,离走到人面前,还有一段路。”
她讲得不快,没有手势,也没有拔高的调子,可整个展厅安安静静,连摄像师都屏着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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