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3 / 5)
了,“这位兄台说得好!道统是道统,血脉是血脉,可孔家这些年仗着圣裔的身份侵占民田、私设税卡,凭的不就是读书人对道统的尊崇吗?凭什么他们享受了道统带来的好处,却不必承担玷污道统的后果?”
&esp;&esp;正方另一个老秀才听了这话便坐不住了,扶着桌子站起来:“历代帝王封赠,哪一次不是看孔圣人的面子?如今你说要追究孔家的责任,是不是连历代帝王的脸面也要一并打了?”
&esp;&esp;反方不慌不忙地拱手道:“老先生息怒,孔家千年传承自然有孔家的贡献,可贡献归贡献,罪过归罪过。孔家人犯了罪,自有国法处置,这恰恰说明道统不应被血脉所绑架,难道圣人后裔便该有免罪金牌不成?”
&esp;&esp;每日下来,尼山书院的讲堂挤得水泄不通,连窗台上都坐满了来旁听的年轻学子。
&esp;&esp;论道进行到第三日时,曲阜的几处茶馆也自发地在墙上挂了牌子,让茶客们选择自己支持的一方,正方和反方各自有人盯着数字,每回休会便有人跑去看最新的票数。
&esp;&esp;张居正听着底下学子们你来我往地引经据典,心中暗暗满意。
&esp;&esp;这些年轻人虽然观点各不相让,但辩论的火候恰到好处,那些原本对孔家奉若神明的学子们在听了几日辩论之后也开始动摇了。
&esp;&esp;倒不是他们不尊敬孔圣人,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太尊敬孔圣人了,才越发觉得孔家这些不肖子孙不能代表孔圣人。
&esp;&esp;那老儒生坐在张居正下首,听了几日辩论之后也频频点头。
&esp;&esp;他原本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来的,可听了几日之后便发现这些年轻人的辩论远比他想得深刻。
&esp;&esp;正方固然引经据典,反方却也句句在理。
&esp;&esp;孔胤植这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可汤底还在,只要换上新的衍圣公,把这锅汤重新烧开,孔家的体面便还能保住大半。
&esp;&esp;在朱笑笑的高强度监工下,兖州知府派人将孔家名下所有田产的契约都搬了出来,连同前几代衍圣公府的账册一并堆在县衙大堂。
&esp;&esp;这些账册堆得比人还高,朱笑笑让随行的几个审计司女官去帮忙清算,只翻了几本便发现账目上多处造假,田产实际数目远远超过朝廷登记的数目,多出来的部分全是这些年孔家以各种名目侵占的民田。
&esp;&esp;不过日间,骆养性便已带着锦衣卫已把孔家在曲阜及周边州县的劣迹查了个七七八八,光是强占民田的数目便已核实了三千余亩。
&esp;&esp;论道进行到第五日,正方与反方的交锋已从经义辩到了实务,从孔圣人本人辩到了衍圣公的职权范围。
&esp;&esp;正方一个老秀才被逼到墙角,脱口而出道:“若衍圣公连孔圣人的道统都代表不了,那朝廷每年拨给孔庙的祭祀银子是不是也该停了?”
&esp;&esp;反方的监生立刻接话道:“朝廷拨银子供的是孔庙祭祀,不是供孔家人欺男霸女!这两笔账该分开算。”
&esp;&esp;前些日子闹出来的事摆在那里,正方那个老秀才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esp;&esp;张居正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从座上起身,缓步走到堂中央,见她起身,底下便都安静下来。
&esp;&esp;“诸位学子辩了这几日,各抒已见,各有道理,道统与血脉到底孰重孰轻?孔圣人传道受业本就不曾指定由谁来继承道统,孔门七十二贤,哪一个不曾传扬圣人之学?今日孔家之事恰恰说明,把道统完全绑在一家一姓之血脉上是极危险的。若这一家之中出了不肖子孙,道统便被连累,若这一家之中无人能继,道统便断了根。诸位学子读圣贤书当知圣人之心,道统不是一家一姓的私产,而是天下人的公器。”
&esp;&esp;正反双方闻言,皆若有所思,那老儒生也坐在一旁捋着胡须微微颔首。
&esp;&esp;数日之后,南宗当家人孔彦绳终于到了曲阜。
&esp;&esp;他今年五十有六,面容清瘦,颧骨微高,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道袍,通身上下没有半分衍圣公府那等世家大族的富贵气派,行李也不过几箱书册几件换洗衣裳,比之寻常赶考的举子还要简朴几分。
&esp;&esp;此番北上只带了一个老仆和一个年轻的书童,身后还跟着几个南宗的族老与年轻子弟,一行人在路上颠簸许久人困马乏,却不敢有半分懈怠。
&esp;&esp;朱笑笑在衍圣公府接见孔彦绳,他进了厅门便跪下行礼,三跪九叩,一丝不苟,抬起头时一双眼睛清亮有神,虽已年近花甲,精神却颇为健旺。
&esp;&esp;朱笑笑上前将他扶了起来,含笑道:“孔老先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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