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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九洲池苑宫宴投毒案始末 之六(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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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洲池苑宫宴投毒案始末 之六

“呵呵…哈哈哈哈…”

裴恕之以书卷掩面,双肩不住抖动,越笑越开心,几乎已笑倒在了胡床上。

“你不是张口闭口深信梁王无辜么?这些可好了,亲手给梁王定了罪,庄怀贞忙了几日几夜还不及你一顿乱拳,罪证确凿…呵呵呵呵…”

“你别笑了。”卢绘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拧着手站在胡床前,“再笑就要滚到地上了,我不会扶你的!”

裴恕之笑声稍歇,“梁王没被你气死吧?”

“没死。”卢绘满脸懊恼,“只不过彭城郡王扑过来想打我时,我躲开了,他就一头撞在墙上。脑门磕出好大一个包,昏死过去了。然后世子就大哭起来。”

褚庆恩悲催的哭叫声仿佛犹在耳边——

“父王,你醒醒!”

“二弟,你可不能有个三长两短啊!”

“快请太医,来人啊啊啊啊!”

气昏的爹,撞晕的弟弟,哭声震天的世子,还有一旁错愕的永宁公主与杜王妃,以及满屋神情呆滞的大理寺武吏——卢绘觉得自己将几辈子的脸都丢干净了。

裴恕之伏在隐囊上发出阵阵闷笑,卢绘恼火的把他拉起来,“你别笑了,快给我想个补救法子;一散了值我就跑回来了,都不敢去见陛下了!”

裴恕之坐起身,长睫上还挂了半滴笑泪,“好,我明日就去找梁王,与他说你绝无陷害之意,并且你至今坚信他是清白无辜的。如何?”

“就这?”卢绘觉得不对。

“不然你想如何?”

“我…你…”卢绘说不出来,但依旧觉得不对,“你是不是在戏弄我?”

裴恕之忍笑:“我此生极少谦虚,但今夜不得不说一句——绘绘,你惹出来的事,非我筹谋所不能及也。”

翻译一下:哪怕我处心积虑的谋划,也未必能设计出你这种级别的闹剧来。

这是裴恕之的真心话,他与褚氏父子结交近十年,尽管心怀隐恨,时不时下些绊子出出气,但从来不曾一招干倒人家父子三人——还不会真有后患。

卢绘垂头丧气:“梁王父子不会原宥我的。”

“不原宥就不原宥。”

“陛下再也不想见我了。”

“不见就不见。”裴恕之将隐囊推开一边,“你不是总说宫里累么,正好罢官回家。”

卢绘一股无名火,“当初叫我到陛下身边服侍的是你,如今让我回家的也是你,你怎么出尔反尔,耍弄我么!”

裴恕之冷笑,“当初你答应我绝不自作主张,事事与我商量,可曾做到?脑子一热,行事鲁莽,难道是我害的你?”

裴少相辞风之锐利冠绝东都,果然一语中的,当场溃敌。

卢绘垂下肩头,满脸沮丧:“……你说的对,是我太不机灵了,想到线索就急急忙忙说出来,全然不曾预想后果。”

小鹌鹑兴高采烈的出门去,回来时垂头丧气,全身羽毛被雨水打的又湿又瘪。

裴恕之不由得心疼,温言安慰:“回家也好,在家里闯祸,总比在宫里闯祸的好。”

卢绘一阵无语,“难道我会一直闯祸下去?就不许我吸取教训,从此改过自新吗?”

“传晚膳吧。”裴恕之顾左右而言他,“你从宫里出来后什么都没吃吧,牛乳可饮过了。”

卢绘叹道:“晚什么膳啊,这时辰都能吃宵夜了。可这桩案子怎么办?”

裴恕之:“要罢官了你还惦记这些做什么?总之你放心,最后一定能‘妥善’结案的。”

卢绘看了他半天,“……少相,你是不是知道真凶是谁啊?”

裴恕之低头拨弄坠在袖口的玉麒麟,“无凭无据,怎能信口开河。”

这次卢绘没有火急火燎的发问,而是想了想才道:“在宫中,在朝堂上,哪怕你知道内情也不能贸然张口,给别人安罪名,得有说法,并且预想往后数步。对么?”

裴恕之笑道:“孺子可教。”

卢绘低下头,“……你也并不十分在意这桩案子,对么?”

裴恕之神色一变,又笑道:“说什么胡话。”

卢绘眸似琉璃,定定的看他,“你别敷衍我,好不好。”

裴恕之轻叹一声,将少女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宫廷与朝堂,是天下最凶险的两处地方,牵一发而动全身。这里的法则也与旁处不同,州郡乡野可以践行‘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公地道’;可在这里,要看局势变动,要看势态走向,更要看陛下的心意。”

“圣心不可测啊。绘绘,你心中要有个底,这桩案子很可能查不出真凶,或是查出了真凶也无法审判。要知结局如何,与其纠结于案件,不如看谁是‘真凶’才对陛下最有利。”

卢绘似懂非懂,歪头想了片刻,“我现在明白了,政事堂诸位相公,每日雪片般的奏折——大家根本不在乎案件真相,讨厌梁王的,梁王一党的,都想通过此案达成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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