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1 / 2)
江翎和银杏落叶一起倒在地上,他费劲地抬起头,看着外边逐渐暗下来的天光,判断自己失联至少已经有三个小时。
季庭礼,你那么聪明,应该能找到我吧?
陆昭言低下头斜睨着他,像是要拉着江翎一起下地狱,他冷笑一声,然后转身下楼,眼里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门被狠狠关上,江翎微微呼出一口气,身后已经摩擦得破皮的手腕加大了幅度,血迹渐渐洇透麻绳,江翎浑然不觉痛和血液的流失继续动作着,他闭上眼调整呼吸,在最后的时间里让自己保持清醒和恢复力气。
楼下静悄悄的,窗外的飞鸟一闪而过,此刻的每一个动静都让江翎精神紧绷。
陆昭言没过多久就去而复返,这一次他回来后身上带着烟味,江翎跳动的心脏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手上的动作更加剧烈起来。
陆昭言锁上门,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江翎面前,揪住他的领子,但陆昭言早已不是从前西装笔挺的精英泛,这么久以来他的身体和心理早就都跨了,把江翎弄到这里已经是极限,现在甚至连提起一个现在不能还手的江翎都做不到。
这样的无能似乎击溃了他,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嘴上怒斥着,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把江翎扯到了窗边,他把江翎的上半身按出窗台外,扯着他的头发让他看向远处——漫山遍野的银杏树如同张牙舞爪的鬼怪一半围绕着这栋房子。
矮山连绵着,在暮色里压着这一方不为人知的险境,蜿蜒的羊肠小道周围是裸露的土地,干枯的杂草蜷缩在地上。
矮灌木也呈枯萎状,耷拉着,再也开不出一朵小花。
这是被遗忘和遗弃的地方,江翎却记得。
“当年是站在哪个地方看着你爸被烧死的?”陆昭言用他仅剩的能伤害到江翎的话,他不断刺激着江翎,抬手指向远处,“是那里?还是那里?”
江翎紧抿着唇,眼前闪过父亲从浓烟滚滚的房子内跑出来的瞬间,他强迫自己闭眼,让记忆断在爆炸发生前。
然而就在他合眼前,楼下的窗户缝中却升腾起白烟,不起眼,却让江翎瞳孔皱缩。
耳畔的陆昭言却浑然未觉般继续在魔怔中怒骂。
“知道林予安就是你爸救的孩子的时候你有没有后悔过?嗯?你竟然对害死你爸的人这么宽容,你竟然任由他害你却不报复!江翎,你这种人,到底——啊!!”
江翎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绳索,从窗户边扭身,反手把陆昭言打在地上。
陆昭言砸出去几米远,重重撞在柜子边,嘴角瞬间溢出血来。
陆昭言错愕地抬起头,江翎大步走近他,这一拳用了十足的力气,以至于他现在脚步都有些踉跄,但他仍然面色沉凝,没有任何表情地将自己硬生生掰脱臼了的手腕复位。
复位时产生的疼痛压根没让江翎皱一下眉,他只是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苟延残喘的陆昭言,就像看一个罪该万死的私人。
但他顾不上要陆昭言去死了。
这疯子放了火。
江翎大步走到门边,摸了一把门把手,发现温度还在正常范围内,于是立刻拉开房门,扶着楼梯的栏杆往下一望——一楼其中一间紧闭房门的屋子里已经快关不住烟,烟的颜色也已经慢慢变黑,隐约还能能听到里面噼啪作响的声音。
“呵……”屋子里的陆昭言笑声像是胸膛穿了风,尚留一息清醒,却已然放弃垂死挣扎,“来不及了啊弟弟,你害我家破人亡,害我这一生都活在你们母子的恶心里,这是你逼我去死的……所以你也要死,这很公平……我替你选的死法怎么样?你满意吗?”
江翎紧绷着脸暗骂一声,面前正好就是整栋小楼的电闸,江翎直接把总闸拉下,然后回到房间甩上门,看到陆昭言歪七扭八地瘫在地上等死的样子,最终还是没忍住狠狠踹了人一脚。
“要死你自己死。”
江翎冲向房间内的淋浴室,打开花洒,一边脱掉身上的外套一边让冷水从头到脚淋下。
冰冷的水冲刷过他头上的伤口,神经剧烈得疼痛起来,江翎逼迫自己冷静,回忆着那些从小就刻在他心底的逃生方法。
浓烟是向上走的,楼下着火时最好的办法就是向上逃,然后等待救援,可他们现在处在这栋楼的最高层,四楼,正是一个无法向上逃也不能跳窗的高度。
再者这里人烟罕至,生死面前他不能把期望全部寄于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的救援。
或许不会有救援。
根据现在楼下的烟雾颜色来看现在火势并不算大,至少还没有蔓延开来,江翎判断现在尚有可以跑下楼冲出去的机会。
但楼房内很容易发生轰燃,他只有最火势最开始的几分钟有机会逃生。
身上湿了大半后,江翎没有关掉水龙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把额前的头发往后捋,一秒都没有耽搁,带着满身的水,跨过疯疯癫癫的陆昭言,头也不回地朝楼下跑去。
江翎心脏砰砰地跳着,但在这样生死一线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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