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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4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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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争执不下,若非温誉,后果将如何?太后隐而不发就是故意的,她知道年轻的帝王掌握了一点权力便容易得意忘形,她一声不吭就是为了敲打皇上,让她明白朝堂之上,究竟是谁在做主。如果当时没有温誉,皇上只能收回成命,可他刚刚获得一点支持,朝令夕改,只会让支持他的朝中臣子和天下学子失望。

可不管温誉有没有出来说话,太后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宣景帝知道了自己的处境,他羽翼未满,必须继续倚仗太后。与此同时,太后也允许了宣景帝给自己的生母追封之事,她已经这个年纪了,始终会老去,敲打足以,不必因此得罪一个年轻的帝王。

所以他们不能因为此事闹僵。

没过多久的中秋,朝中在皇家园林举办秋猎。圣上险些坠马,千钧一发之时,是承恩侯舍身相救,皇上才得以幸免遇难。

韩益因此陷入昏迷,宣景帝醒来之后,亲自到承恩侯府来探望,却得知了太后将自己救命的悬阳丹赐给了承恩侯——韩家是朝中要臣,对宣景帝来说重要非常,此番若是关心不够,便会让韩家人寒心,而那东西贵重非常,普天之下只得两枚,太后却没有半点犹豫,因为承恩侯是为了救他才受伤的。

宣景帝知道此事之后,与太后重归于好。

此事像是笑话一场,兜兜转转,唯一受害的,只有温誉一人。

温誉因此一蹶不振——温老太爷才能卓著,却际遇坎坷,好不容易回到京中,却没能颐养天年,没过几年便病故了,温家振兴的担子压在了温誉的身上,可他才入仕途,仕途就断送了。

中秋宫宴,皇上和太后重修于好、母慈子孝,温誉却喝得酩酊大醉。

推开房门进去时,崔氏正坐在窗边抄书,听见声音,捏着笔回头看他:“怎么又喝酒了?”

温誉在躺椅上坐下,整个人沉了进去,半晌吭声。

崔氏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你当初被贬钦天监,我便料到会是如此。”

温誉在大殿之中的一言不是说得不好,而是说得太好了,他不仅替圣上化解了一场危机,让太后的目的达成,甚至还给两人留了退路。或许连温誉自己在说这句话时,也没想到会是如此,而他当时到底是在替皇上解围还是在帮太后,温誉自己怕是也不清楚,因为他当初并没有想要帮谁。

是啊,一个状元而已,没了一个温誉,还有后来人,当年的温世青不就是如此吗?

温誉用手遮着眼睛:“你知道什么?”

“此事皇上不会感激你,因为他的目的没有达成,太后也不会出言保你,因为你是为了皇上,事情明明皆大欢喜,实则两个人都不满意,你到钦天监,不过是两人为了出一口气罢了。”

“选了我出气……”温誉不算是个骄傲自得的人,可功名在身,多少人才出一个状元,你说他不骄傲吗,他不可能不骄傲,可就是这么骄傲的一个人,在太后和皇上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牺牲一个你,此事便算过去了。”如今的局面不就是这样吗,崔氏轻声说着,“当年你曾在秋闱的策论中引用 ‘矧予有元老,中立而不倚1’,说儒者最高的境界便是如此,你当时写的时候,有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做不到。”

这话便是在问温誉后不后悔说那句话。

温誉没有回答:“……我秋闱的策论你也看过?”

崔氏理所当然道:“你的文章,我尽数读过。”

厢房之中一时间沉默下来,温誉良久才道:“看那些做什么,已经是没用的东西了。”

崔氏并未抬头:“是你觉得没用,还是你觉得,自己没用。”

崔氏的话点破了温誉的心情,像是已经被看穿,没有必要再隐藏,他不再遮掩自己的颓唐。那段时日,温誉不是在吃酒,就是呼呼大睡,整个人没有了从前的光彩,崔氏几次劝说,却于事无补。

“钦天监并非毫无可取之处,你有才学又有能力,何必自怨自艾?”

温誉沉醉着:“那日当堂奏对,我没有才学吗?可即使满身才学,又有何用?天生我何用……”

“我认识的你,不是这样的。”崔氏没想过温誉会说出这样的话,“你向来自信从容,并非读死书的人,考取功名也并非是为了追名逐利,而是想要有一番作为,天地远大,哪里都有你的容身之处的。”

“先帝偏信玄黄之术,过食丹药而死,如今钦天监之中多是怪力乱神之辈,连监正也是个招摇撞骗的道士,可就算知道如此,皇上也不会动他们,因为动了便是在正告世人,先帝是吃丹药死的……纵使我有心,又有什么用呢。”

“……所以你便要这样一直浑浑噩噩下去吗?”崔氏看着他满身酒气,不敢将他与当初自己喜欢的那个温誉联系在一起,也不敢想象面前这个颓废的人,是自己当初满心欢喜要嫁的人,“母亲的话你不听,袁大人和张大人的面你也不见,如果连我也不能让你振作,那我不知还有谁可以。”

这句话里的失意与失望明显,没想到温誉却说:“我振不振作与你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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