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濡心(2 / 3)
,苏瑾拦住了他,说自己去看看。
她推开偏院虚掩的木门时,正好看见林清韵抱着膝盖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针线正缝什么东西。
石桌上搁着半碟没吃完的腌萝卜和一盏早已凉透的茶。
那人挽着袖子,膝上搭着一块旧青布。
正是从耳房旧箱子里翻出来那件染过血的旧衣。
她把中衣翻过来重新纳袖口的线边,针脚细密整齐,每一针都凿在曾磨破她腕骨的褶痕上。
她坐在春光里,苏瑾推开另一扇门,站在她面前。
她的针脚已经熟练齐整了,收口处还在学着用双股棉线锁边,每一个针眼都在把她欠的血债一针一针补回这件被扯破的青布里。
苏瑾顿时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低头看着林清韵脚边打开的藤箱。
里面还搁着自己当年在牢里穿过的旧囚鞋,鞋帮都磨穿了底已洗净,旁边搁着几条新编的鞋带。
她蹲下去拿起那只旧鞋子,指尖触到鞋底干涸的泥痕,过了良久才说。
“你留着这些做什么。”
林清韵捏着针,用手背蹭了一下额角被落花蹭过的地方,那里还痒痒的。
海棠花瓣落在她额角,她却舍不得把苏瑾刚进门带来的一缕皂角香蹭掉。
抬头望着她自然而然地说。
“你不在的时候,它们都在陪我。”
暮色渐浓,天边最后一抹橘红沉入了槐树梢头。
苏瑾把手里的旧鞋子轻轻放进箱中,和林清韵一起将藤箱抬回屋里,靠在墙角那摞她缝好的书旁。
随后两个人在不大的小院里并肩站了一会儿,海棠花瓣疏疏地飘落在她们肩头,林清韵将膝盖上那件缝好的旧衣迭整齐搂在怀里,忽然觉得这个院子也没那么小……
随着春光渐暖,苏府内部的上下走动也渐渐松弛了管束。
仆役们各有活计。
苏明远的公务愈繁,苏瑾的塘报也越堆越厚。
院墙上的爬山虎新叶挤开去岁的枯藤,把整面灰墙染成一片青翠。
那几株野海棠终于全开了,一树粉白,花瓣薄如蝉翼,风一吹便簌簌地落,铺了满地的碎锦。
午后,林清韵正蹲在院角给那丛野花浇水,忽然听见院门被轻轻推开。
她抬起头,看见苏瑾站在门边,只着一件月白襦衫,长发用一根同色发带简单束着,手里拎着两小坛桃花酿。
是今早江南织造府年例里附来的,父亲不爱甜酒,她便顺路带了过来。
她想和林清韵并肩坐在一起喝一盏桃花酿,不必在意公文、塘报和御史的弹章。
“今日休沐。”
苏瑾举了举手里的酒坛。
“想过来看看你。”
林清韵没问这算不算公务,只是接过一坛酒,抿唇笑着把苏瑾让进院子里。
两人并肩坐在石凳上。
酒味清甜,后劲却绵长,林清韵喝了几口就有些上脸,耳尖泛起薄红,托着下巴望着院墙外的海棠树发呆。
苏瑾侧头看着她,看着那双耳尖的红,看着睫毛在阳光下投出的扇形阴影,看着唇角沾着的一滴酒渍。
她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去那滴酒渍,指腹在林清韵唇角停了一瞬。
每次都是借着替她做点小事的名义,多赖那么一拍心跳。
林清韵本能地追着那只手蹭了蹭,唇瓣掠过苏瑾的指节。
苏瑾的呼吸顿了一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怔了一瞬,然后收回去端起酒盏抿了一口,没有说什么。
酒喝了大半坛,林清韵站起身说园子里的海棠都开了,想去看看。
苏瑾没有阻拦。
两人并肩穿过月门,走进后花园。
园子里的春意正浓。
池塘边的迎春早已谢了,换成垂丝海棠。
花瓣在午后的微风里纷纷扬扬,落了一池碧水,也落了两人满头满肩。
那日她们去的拢翠居旧址,那地枯藤和荒草。
而此刻此地满园海棠如雪,从同一个人的手心里飘进同一条青石缝。
林清韵仰头望着那棵最大的海棠树,花瓣从枝头飘落,落在她的睫毛上,又被她眨掉。
苏瑾站在她身侧,看见一片花瓣落在她的发间,卡在鬓角的碎发里没有掉下来,便伸出手轻轻拈起那片花瓣。
指尖穿过林清韵的发丝时碰到了她的耳廓。
那片皮肤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被花瓣衬得像一块暖玉。
“怎么?”
林清韵偏过头来。
苏瑾将那片花瓣托在掌心给她看,说。
“花落在你头发上了。”
两人站得很近,近到能闻见对方衣领间透出来的气息。
林清韵下意识垂下了眼,视线落在苏瑾的唇角。
苏瑾忽然开口。
“阿韵,我想我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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